临界假想

沉迷JOJO和打牌。王最相关最近会停更。

【魔法先生】世界于黄昏沉没 10

*菲特X涅吉的倾向

其他预警请见前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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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图书馆岛合宿的头一天,清晨7时,涅吉轻手轻脚地抓起收拾好的行囊出了门。因为没有能够给自己准备便当的厨艺,所以背包里塞的食物大多数是速食面。至于准备热开水的问题,他考虑或许可以偷偷用魔法解决。

 

确认自己的室友已经出了宿舍,菲特也离开自己的床铺。半小时后,他到达了樱之丘4丁目,爬上楼梯驻足在吸血鬼家的木门前。

清晨并非吸血鬼的活跃期,但他不确定入夜之后依文洁琳有没有夜游的习惯,所以才选择了这个时候拜访。

 

菲特还没来得及叩响门板,门锁便从里面被打开了。他这次接近屋子时没有特地绕开附近的警报,对方想必是提前察觉了他的到来吧。

 

身穿黑白女仆服的络缲茶茶丸出现在半开的门后,站姿规整,手上却还抓着一只兔子布偶。整齐的浅葱色刘海下,一双缺乏生气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

“菲特老师。”她说。

 

 

“络缲茶茶丸同学。”菲特回答道。听不出丝毫亲近感的相互问候。“依文洁琳同学现在在家吗。”

 

“主人吩咐过我,如果近卫学院长有事要找,就请他在傍晚后再来。”

 

“这次拜访是出于我个人的意愿。”

 

“如果是关于出席期末考的事,主人和我都已经向涅吉老师保证过了,请不必挂心。”

 

“是为了另一件事。”

 

机械女仆以细不可察的幅度轻轻颔首,“我明白了,请稍待片刻。”

然后门就在眼前被关上了,菲特眨了眨眼,以防止扬起的灰土吹进眼睛。看来要不就是茶茶丸的认知中缺乏待客之道的概念,要不就是她无意将其用在菲特身上。

 

很快——没花半分钟时间。茶茶丸敞开了门,将安静等待的年幼教师请进屋。

 

屋里的窗帘都被拉上了,没有亮光。但这对菲特没造成什么障碍。

地板铺着黑白相间的方形瓷砖,完成与半成品的提线偶东倒西歪地排在木柜上,造型各异的动物布偶、跟脱下来的女性衣物胡乱堆放在一起,出于礼貌菲特并未仔细观察。作为吸血鬼的住所,却布置得像是有些梦幻的少女闺房,不过由于缺乏光照,现在反倒是透出了几分主题鬼屋的气氛。

 

能嗅到清洗剂的气味,茶茶丸刚才正在进行打扫的工作。

 

沉默的女仆领着教师穿过杂乱的前厅,一路走到地下室。这个低矮的空间显得拥挤,众多等身大的人偶被防尘布盖住了,只留下一条狭窄的通路。

 

无言之中,只有两人沉稳的脚步声回响着。在房间最深处,一个直径接近成年男性环抱起手臂的圆底烧瓶被横置在平台上,收纳了精致的微缩模型——有人在空无一物的海上建起了白色高塔,环形的斗技场位于塔顶,中央竖立起方尖碑,金制的尖顶反射着光芒;斗技场出口处通向空中花园,核心是一栋别墅似的圆顶建筑;有阶梯围绕塔身外围螺旋式下降,到接近海平面的部分时延伸成笔直纤细的桥梁,与一小片沙滩连接。

 

整个外观与工艺品店常见的雪景球有些类似,却包裹在柔和的微光之中。显然是附有魔力的魔法道具。

 

“这是用魔法建造的‘别墅’,主人就在里面等着您。假如菲特老师不愿意进去的话,就请您回去吧,主人是这样说的。”

 

“明白了。”无法更明显的请君入瓮,但菲特却并未显出迟疑。

 

无须茶茶丸对“别墅”的用法另外再作解释,银发少年伸手触碰了玻璃瓶身,等待传送魔法阵在自己脚下亮起。

 

 

***

 

 

菲特在进入空中庭院前重新整理了下刘海,从传送门到建筑物的主体之间,需要穿过悬在半空中、缺乏任何防护措施的桥,海风把头发吹得太过凌乱。

在别墅的客厅,吸血鬼毫无仪态地坐在地毯上,纤细的白大腿大面积裸露在短裙外面,一边咀嚼仙贝一边给电视换台,留给菲特一个金色的后脑勺,长发卷在身上就像融化的黄金。

 

“你之前跟小弟是同学吧,那肯定也听说过我的名字。”依文洁琳关掉了电视。“居然毫无防备就走进邪恶魔法使做出来的空间...梅尔帝亚纳把实战理论课取消了?”

 

“...”

 

“这样如何,把脖子洗干净让我咬一口我就放过你,看在你也算是我的老师的份上,不会把你吸干的。”吸血鬼终于愿意转过身来,露出对于她那副孩童面孔来说显得过分艳丽的冷笑,歪着头观察对方的反应。

 

但那位色素淡薄的访客却始终一副死气沉沉的模样,依文洁琳感到无趣,眯起眼睛。

 

“你对涅吉也提过要吸血的要求吗。”菲特问。

 

“担心朋友?怎么拖到现在才来。”依文洁琳用舌尖舔了舔尖牙。

 

“他对我讲过你的事。”

 

“希望你不是因为他天真的描述,把我误解成是位温柔的好人,才敢一个人找上饿着肚子的吸血鬼。”

抛出讥诮之语的同时,依文洁琳用侦察魔法扫视了一遍对方身上的魔法武装。他一直把双手放在裤兜里,作为客人来说称不上礼貌的态度,也可能是暗地里握紧了魔杖。身上连常驻的魔法屏障都没有张开,果然只是初学者水平?只是这副气定神闲的态度实在引人生疑,除非他单纯是个初生牛犊不怕虎的菜鸟。

虽然依文洁琳身在麻帆良算是个囚犯,但在必要时候也需要借助她的力量去进行维和。近卫近右卫门雇佣的每一位魔法老师的基本资料,都会给她过目。

伊斯坦堡魔法协会成绩优异的初级学徒,在梅尔帝亚纳留学半年后顺利毕业,被派遣到麻帆良当实习教师。菲特·亚维路克斯的履历表对于一名12岁的年轻魔法使来说十分优秀,但也看不出什么异常之处。涅吉在写给依文洁琳的信件里偶尔会提到这个人,原本依文是打算将来找机会欺负一下这位后辈的。

 

但他今天的突然来访,表现却显得古怪至极。

 

“不管怎样,你到这里是有什么目的?而且还不是跟小弟一起过来...哦?难道你是特地避开他来找我的?”

还是连眉头都没皱,这张扑克脸不用在赌桌上真是可惜了。依文暗想。

 

“有一件只能向你请教的事。”


“讲吧。”吸血鬼大度地挥挥手。

 

“你是怎么从人类转变成吸血鬼的。”

 

“——”猝不防地,从依文洁琳左手的指间溅出了苍白的火花。

一瞬间有点失控的情绪带动魔力的涨涌,通过手上魔法指环的触媒泄露了出来。

 

令人不安的扭曲笑容出现在依文洁琳的唇角,像是被愤怒的冰锥打破的镜面,粘稠的恶意从裂缝中溢出来。“你就为了这种事,对不老不死的秘密很感兴趣吗,小鬼。”

 

她没必要跟一个不知好歹的小辈置气。吸血鬼深吸了一口气,左手的施法准备动作从冰爆,换成了魔法射手,最后又忍下来,握成拳头。然而银发小鬼还是那张木讷的脸,似乎对自己差点被冻成冰雕的命运无知无觉。

 

“这么说来我还没制造过自己的子嗣,被吸得只剩最后一滴血的时候,说不定人类就能转化成吸血鬼了。你要用这个代价来换吗?”

 

三句话不离吸血,看得出来她真的很饿。菲特心想,但他并不打算向依文洁琳提供自己的血液。

“我没有打算变成吸血鬼。”

尝试消除对方的误解。依文洁琳被这个话题轻易地激起了怒火,理由是菲特所想的那样吗。原初魔法使一次心血来潮的实验,亲手制造了一位吸血鬼真祖,将少女无端推入了不死的永劫之中?

 

“那就把话说清楚,趁我还有耐心。”

 

“你转化成吸血鬼的原因,跟魔法界诞生的起源,是否有什么关联。”

他不认为依文洁琳会愿意将这种事随便向他人和盘托出,所以故意挑选了含糊的用词。目前能查到的典籍中,菲特没有找到任何与“原初魔法使”沾边的线索,和完全世界结社一样,似乎从不曾在历史中存在过。这可是关系到魔法世界根基的问题。

这在原来的世界里,也是属于最高机密的范畴。情报的流通被严密监管并不奇怪。

 

但假如像暗之福音这样的关系者,对某些特定的关键词有所反应的话。

 

“问得这么模棱两可,总感觉一开始就没打算得到明确答复啊。”吸血鬼的怒意有所收敛,但眼中怀疑的光芒更甚。“难道你这小鬼是读心术士?”

短暂的停顿后。

“哦,看来不是。”

 

她刚才故意想了些奇怪的念头。菲特猜想,但对具体内容也没兴趣问。假如他是个读心术士,事情确实会简单得多。

这倒提醒了他,菲特想起宫崎和香的契约道具《本我绘图日记》。

 

 

“关于大分烈战争,有一个秘密结社在背后推动了战争的白热化,我听说过这种说法。”

 

“我倒是没听说过...怎么突然转向了历史课话题,可别告诉我这只是你的毕业研究课题。而且你要自说自话到什么时候。”

 

“那你觉得奥斯提亚王族的魔法无效化能力,会跟原初魔法使有关吗。”

 

“...你从哪里听说的那个词。”

 

陡然降低了温度的口调。而菲特已经从中得到了他最迫切需要的信息。

大分烈战争的进程之中很可能确实没有“完全的世界”参与,但至少原初魔法使这一*概念*,仍然是存在的。

 

与他从模棱两可的询问中挖出了情报同样,银发少年一瞬间显得了然的细微情绪变化,也被依文洁琳看在眼里。

“所以,已经刺探完了?既然敢用这种对暗号似的问话方式,你应该也做好会把底细暴露出来的心理准备了才对。”

 

一道冰棱从地板斜向上刺出,尖端处贴着菲特的外套停在他的胸前。他垂下视线,往指向自己心脏位置的锋芒处看了一眼。由于卸下了所有屏障,只要他从原地移动半寸,衣料就会被冰棱划破吧。

 

“是。你对我产生疑心,也是预想之中的发展。”

 

那你预想过这样的发展吗。

依文洁琳沉下了脸色,用瞬动术转移到少年的斜右后方,以手为刃就要向前刺出,具有束缚作用的训诫风矢已经准备就绪。

然而对方反应快得出奇,像是脑后长了眼睛。侧过身用右臂格开她刺出的左手,手腕一转顺势抓住那根纤细的手臂,将依文洁琳往外甩了出去。

 

吸血鬼在空中像灵活的游鱼般翻转身躯,“SAGITTA MAGICA,SERIES GLACIALES.(魔法射手连弹·8支冰箭)”

 

冰之矢激射而出,但都避过了要害,瞄准腹部与四肢。对无屏障的对手使出杀伤力过强的魔法的话,生死与胜负会悬于一线之间。然而就依文洁琳的立场,可不能真的对菲特下杀手。

等等,难道这小鬼是知道这点,才故意没有张开屏障吗?

 

思索间她看见菲特已经用风楯抵消了没躲开的两支箭矢。代替魔杖发挥作用的指环,在他左手食指上灼灼生光,由于用它释放了魔法的关系,上面覆盖的幻术已经消失了。

 

戴着这种昂贵的道具无咏唱使出风楯,面对贴身战的表现也极为训练有素。这可不是初级学徒该有的水平。

还故意暴露在无防御的状态中,迫使我只能束手束脚地使用魔法?瞧不起人也该有个限度。

 

身为暗之福音的自尊可无法容许她继续被对手这样捉弄。大不了先将他打个半死留一口气,之后治疗的部分再扔给那个臭老头(学院长)擦屁股。

依文洁琳从喉咙发出嗤笑声——MELODIABELLAX(战斗旋律),如此轻声吟诵后,借由魔力自我供给对体能的强化,如黑色的闪电般再次贴近菲特的身侧。

 

“Lic lac la lac lilac, veniant spiritusglaciales.(来吧,冰之精灵!)”

 

仿佛是故意要蔑视魔法使的标准分类般,原本为了防止施法被打断、该在同伴的掩护下专心充当炮台输出的【魔法师】依文洁琳,亲自上前牵制敌人的同时,开始了流畅的咒文吟唱。

“Extendantur aeri tundram et glaciem locinoctis albae…(充满于大气之中,带来白夜之地的冻原与冰河吧)”

 

而眼前的少年显然也受过相当的体术训练,目无表情地与合气柔术已经到了达人级的依文见招拆招。能用肉身抵挡战斗旋律强化后的拳脚攻击,那副身躯显然也灌注了魔力。

 

尽管没有期待这波攻势能够直接击倒对手,但吸血鬼还是讶异地扬起了眉梢。小鬼修炼的方向,是魔剑士吗。

但在近身战还在继续的当下,歌唱般的咒文却马上从对方的口中吐出,“Висютал ли сютал вангеит, κενοτητοζ αστραπσατω δε τεμετω(来吧,虚空之雷,横扫敌人).”

 

这小子!

能够模糊魔剑士与魔法师的界限,同时精于体术与魔力放出,并在战斗中一心二用地使出来,在年轻的魔法使中实在不多见。越发察觉到异样的端倪使依文洁琳皱紧眉头,结束了最后一段咒语的咏唱。

 

 

“CRYSTALLIZATIO TELLUSTRIS!(冻结的大地)”

“ΔΙΟ∑ ΤΥΚΟ∑.(雷之斧)”

尽管开始的时刻稍慢一步,菲特选择的是咒语简短的雷之斧。两人的咏唱几乎在同一瞬间结束,同时爆发而出的魔力猛烈地撞在一起。

 

在近身战斗中释放雷之斧的作战方式,依文恍惚想起了某个一头红发的笨蛋。一种单纯实用的战术罢了,她咬紧牙,胸中的闷火却高涨了几分。

 

丛生的冰柱本应该爬满大地冻住敌人的双腿,在狭小的室内对付无法飞行的对手最适合不过。然而刀斧般猛然下劈的雷电,却直接摧毁了结构脆弱的空中庭院的地形。

 

在蒸腾的水雾中,借着魔力碰撞鼓起的气流,菲特迅速冲出了别墅的客厅。从白色高塔的顶端纵身跃下。

 

想逃吗。不,只是想换个开阔的地方?

对擅长冰与暗魔法的依文洁琳来说,在海面作战相当于是她的主场。估计紧挨着塔的那座小岛才是他的目标吧。

 

依文洁琳发出刺耳的高笑,躲开头顶掉落的几块碎石追了出去。银发的少年没有使用浮游术,只是单纯往下坠落。为了观察对手的动向而仰面朝上,半眯起双眼,稍微分开四肢的姿势使人想起跳伞者在开伞前的准备动作。

假如他继续放任自己从这样的高度自由落体,即使最后掉在水面上,也将与砸在水泥板上无异。

 

但依文洁琳直觉这小鬼肯定已经准备好的应对手段,不过...管他是什么!

 

头朝下的吸血鬼像只倒挂的蝙蝠,下坠时尽量让自己的身躯与地平面保持垂直,承受更小的风压,她拉近了与菲特的距离。

“涅吉小弟可没提过他的朋友是位熟练的战士,你这算是特地将把柄放在我手上吗!”强风将她溢着冷笑的声音吹得七零八落。

 

但菲特还是听见了,平静地用口型回答道,“可以这么理解。”

 

这是释放讲和的信号?来这里套完她的话就想跑,想得倒美。

 

SAGITTA MAGICA,SERIES GLACIALES.(魔法射手·1支冰箭)

试探性掷出的冰箭自然不会起什么作用,被对方挥手放出的风楯,仿佛是拍走路边就要扫上自己脸颊的小树枝般,轻描淡写地弹开了。

 

尽管“上学地狱”的诅咒将依文洁琳削弱到一个前所未有的虚弱状态,但构成别墅的空间充满了魔力,她能比在外面更自由地使用魔法。

正好她也很久没找到能让她消磨时间的乐子了。

 

知晓“原初魔法使”存在的这个小鬼,尝试在她面前隐瞒的事显然比目前表现出来的要多得多。性格却沉默得像只撬不开嘴的牡蛎。

也无碍,血液与魔法使的魔力紧密关联,只要她能在战斗中尝到对方的一滴血,便相当于挖开对方的躯壳直接窥探灵魂。魔力的质与量,锋芒与缺陷,极限与潜能,她能窃取的信息说不定比当事者自己了解的更加详细。

 

“别墅每次开放至少需要持续24小时,在时限之前,就乖乖待在这里承受我的拷问吧。”

依文洁琳甚至还嘲讽式地释放了一个报时魔法。

 

时间还充裕,在别墅空间里时间流动的速度是外面的24倍。

倒映于菲特晦暗的蓝眸中,金发吸血鬼的冷笑几乎裂开到耳根,绿柱石的眼睛里久违地翻涌起兴奋之色。

——让我来看看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TBC—




因为菲特从依文那里确认了原初魔法使确实存在,如果暴露自己是人偶的话,关系可能会立即转变为敌对。

如果让对方猜疑但无法确证,最多也只是在有所顾忌的程度。

主动去打听情报,但自己这边又不能坦白,难以取得对方信任,保持友好关系几乎是不可能的。所以才选择了目前的做法。


风楯(DEFLEXIO):将风障壁集中到手上进行防御。因为是比较基础的魔法所以即使无咏唱用出来也不算很夸张。

雷之斧的用法和纳吉相似,第一是因为菲特也被纳吉这么轰过学到了

第二就是,呃,就是用着方便


【魔法先生】世界于黄昏沉没 09

*菲特X涅吉的倾向

但含有复数女性角色对涅吉和菲特单箭头的描写

*loop梗

*大量个人二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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存稿还有十万字左右...然而是个坑,最近也暂时没有时间填

按这个字数每天放一点应该能坚持半个月吧orz

个人二设:木乃香一开始就知道魔法的存在,而且知道涅吉作为魔法使的身份(学院长向她透露的)

 

***

 

 

明日菜将涅吉的脸颊当成棉花糖似的往两边拉扯,“我说你,叮嘱我别把你的身份说出去,结果隔三岔五就在别人面前用魔法。你自己到底有没有保密的自觉啊?”

 

在双马尾少女恐怖力度的蹂躏下,涅吉摆着手臂发出哀鸣,一旁的宫崎和香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劝阻。近卫木乃香则是笑呵呵的表情,看起来没有插手的打算。

 

“那么先告诉我,你是怎么在书店面前暴露的?”上次在楼梯间用魔法也差点被发现了吧。明日菜回想起后续的爆衣事件,愠恼地将后半截话吞了回去。

 

和香紧张地缩起肩膀,低垂的刘海挡住了眼睛,但也能看出她此刻正涨红了脸。“我从办公室回来...帮涅吉老师捎一封信...”

 

当天负责值日工作的宫崎和香,放学后在办公室将A班学生们批改好的试卷放在涅吉的座位后,被静奈老师叫住,交托了一封来自英国威尔士的航空信件。“似乎是涅吉老师的家人寄来的,如果他现在在教室的话,能不能请你帮忙带过去呢?”

 

涅吉确实还在,放学后的教室空无一人。他有足够安静的环境对着2-A班的成绩单愁眉苦脸。

虽然麻帆良一直实施从小学到大学的直升制度,成绩再差也无须担忧升学问题。但全年级24个班,A班平均分长期占据倒数第一的位置,无论换了哪个班级导师,心里都不会好受。

 

成绩排在优等生之列的宫崎和香心里生出了几分对这位年幼老师的同情,假如她能再积极一些,说不定还会鼓起勇气,上前摸一摸那个因失落而低垂的红毛脑袋。

然而她实在过于害羞,连产生这样的念头都能使她脸红。脸颊红扑扑的书店妹妹小声地向涅吉打了个招呼,递交了信。

 

“是涅佳涅姐姐的信,谢谢你和香同学!”

涅吉脸上的期待将阴霾驱散了,和香觉得心头似乎也暖和起来。自己不久前从楼梯摔下来时,是涅吉老师接住了她。这份感激的好意在两个月间悄悄发芽,没有发现涅吉的举动现在能轻易牵动她的心。

 

能培养出涅吉老师这么好的孩子的家庭,不知会是怎样的呢?她心想。

 

这个答案在下一秒便呈现出来了。

就在涅吉迫不及待地拆开信封,将笔挺的纸张展平准备阅读时。一名长发女性的立体影像突然浮现,悬停在信纸上方。

“涅吉好久不见,最近过得好吗?”影像中的女性微笑着开口。

 

红发少年发出猫被踩到尾巴似的惊叫声,飞快地把信纸藏到身后,只是欲盖弥彰的举动。“怎么不是手写的信?!和香同学...其实这是...呃...”

和香惊奇地眨了眨眼,虽然这一表情被过长的刘海遮盖住了。“是自动播放的录像吗,还有立体投影,好厉害的技术。”

“…对呀,是录像!虽然看起来是普通的纸,其实使用了很先进的...那个...”

 

涅吉因混乱的思考而陷入沉默,但影像还未中止,温柔的声音继续传来。

“...在完成实习研修的同时,有没有考虑为自己找个合适的伙伴呢?要成为一名一流魔法使的话,从者可是很重要的。虽然这么说可能还有点早。”

 

“魔法使...从者...”

 

和香的重点抓得过于精确,反而让涅吉感到更大的绝望。就在涅吉脸色发青的时候,他熟悉的那只雪貂从不知哪个角落窜了出来,但他相信卡摩在这个时机出现肯定没有帮忙的打算,只会让困境雪上加霜而已。

 

“既然已经暴露了身份,就放弃挣扎吧,涅吉大哥。不能让普通人知道魔法的秘密,那把她变成自己人不就问题解决了吗。”

雪貂用一种得意洋洋的姿态扭动自己柔软的身躯,“在充满女孩子的教室入眠,可是让我做了一场好梦啊。这位小姐我仔细观察很久了,知性的气质与可爱的面孔,无论作为大哥的从者还是日后的伴侣,都是上佳的选择☆ 就在这里,订下暂定契约吧!”

 

“卡摩君,这种话怎么能随便乱说!”

“雪貂说话了??”


比起“魔法使”或者“从者”这些语焉不详的词,雪貂用大叔口吻说话这一眼见的事实,似乎更让和香受到冲击。

雪貂满意地对她抖了抖胡子,突然咬起一截粉笔窜下了讲台,在和香的脚边熟练地画起了一个圆形的图腾。

 

和香吓得退了两步,撞在身后的课桌上。她突然意识到自己还有转身逃跑的选项,但灵活的小动物再一次窜过她的脚边。要踩上了!

勉强收脚的动作使她失去了平衡。涅吉只来得及抓住她的手臂,两人狼狈地摔在地上滚成一团。

 

老师,很抱歉...

宫崎和香努力撑起上半身,嚅嗫着道歉,她的膝盖则压在了涅吉的肚子上,让他的呼吸有点堵。

 

对绘制契约法阵炉火纯青的卡摩兴致高昂地吐掉了嘴里的粉笔。

“爱情轻喜剧都要来这么俗套的一出吗?正好,让我卡摩大爷为这份美丽因缘再出一分助力吧!按头——跳跃!”

 

和香还没来得及从涅吉身上爬起来。红发少年从余光中惊恐地看到雪貂已经欢呼着高高跃起,准备落到对此无所知觉的少女头上。按照目前的态势,他们很可能会在暂定契约的魔法阵中嘴唇相触,完成从者契约所需的全部流程。

 

签订从者契约,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事啊!

 

在涅吉内心无声的尖叫中,一个有力的巴掌突然从旁边伸出,迎上了那道跳跃的轨迹,将雪貂拍飞出去。

“听见教室里有奇怪的声响,我还以为学校进了小偷,所以你们现在在干嘛?”

神乐坂明日菜双手叉着腰,眉梢挑起,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仍仰面躺在地上的涅吉。

 

 

 

将涅吉的脸颊捏得红肿后,还没解气的明日菜在认真地考虑将那头只会出馊主意的雪貂抓过来打个结。

“魔法使的事我是答应帮你保密了,但要在这里找从者我还是第一次听说。你混进麻帆良的女校当老师果然是有什么不轨图谋吧?”

 

“只是魔法使的一个传统,而且我也会注意尽量避免将普通人卷进来。”

虽然已经卷进来了。涅吉偷偷往和香的方向瞄了一眼,少女明明没做错什么却从刚才开始就不停地道歉,要他现在提出消除和香相关的记忆实在有些于心不忍。

“高强的魔法使身边一般会跟着能帮助他的伙伴,会被称作‘魔法使的随从’。只要订下从者契约,两人的魔力就会出现连接。”

 

在教室里向别人谈论魔法还是第一次,但这次涅吉有记得锁好门,压低声音了。

 

“而且挑选异性的从者是比较常见的搭配。”木乃香插话道,嘴角浮起暧昧的笑容。

 

涅吉点点头附和道,“魔法使后来和从者结婚的例子也有很多。毕竟是值得信赖的伙伴,感情很容易培养吧。”

 

“那不就是挑选恋人吗?!你刚才居然要对书店做这种事,你看她都气得说不出话了!”

“倒不是...生气...”和香发抖得厉害,头埋得更低了。

 

明日菜把关节捏得咔咔响,发誓等会儿要把逃得没影的卡摩抓回来让它好好道歉。

“无论是伙伴也好恋人也好...唉你这小鬼头毛都没长齐就开始考虑这种事。总之不能随便说出去,否则流言不用半天就会传得乱七八糟了。说不定还会出现把你说成是哪国的王子,隐藏身份到日本找结婚对象的妄想。”

 

怎么设定有点耳熟。涅吉想起菲特向他提起的爱情小说常用题材,看来在学生之中确实是相当流行的读物。

见到和香也被逗乐了的样子。看来她应该也读过类似的书,涅吉想,在班上她甚至是被称为“书店”的爱书狂,有广泛的阅读嗜好并不奇怪。

说到这点的话。

 

“因为和香同学今天正好值日,我原本有事打算放学之后请教她。结果发生了各种状况...幸好突然想起来了。”

涅吉吐了一口气,“我记得和香同学的成绩即使在全年级也相当靠前,离期末考还有7天时间,我在想有什么办法能让我们班摆脱倒数第一的位置。所以觉得你的学习经验,一定会很有帮助。”

 

“尤其是,班上有5位同学月考排名一直在700左右徘徊,但我们年级一共只有737人。如果能够提高她们的成绩,平均分一定也能上升不少。”

 

“她们在班上被称为‘笨蛋战队’呢,虽然在某些领域很厉害,只是不喜欢念书。”木乃香说。

 

明日菜僵了一下,退了两步打算开溜。“既然你们要谈正经事,那我还是先不打扰。”却被笑容满面的木乃香拍了拍肩膀,凑在耳边小声提醒,“难得的机会,明日菜不留下来学习吗,毕竟你除了体育以外其他科目都不擅长。”

 

“如果涅吉老师需要的话,我当然可以...分享我的方法。但我想,学习过程不是一蹴而就的事。”和香腼腆地轻轻拨弄自己眼角处的刘海,“7天时间的话,如果基础不好,就算临时去学可能进步也不会很明显。”

 

“说得也是...我学日语也是花了3个星期以上的时间。”涅吉苦恼地揉着眉心。

这已经相当夸张了好吧!可惜他看不见明日菜如此丢来的眼刀。

 

“不过我们图书馆探险社流传着一个说法,据说在图书馆岛深处,藏着一本能让人获得智慧的魔法书。图书馆岛是个很不可思议的地方,就算是这种传闻也会显得有几分真实性。”和香侧着头努力回想着,“而且今天知道了老师是魔法使的事,让我开始觉得,这样的魔法书说不定也确实存在。”

 

“居然有这么便利的道具,魔法还真是...”明日菜眼中闪烁着希望的光。

 

“但地下三层之后的部分,初中部社员是禁止进入的。因为设置了很多陷阱,比较危险。”

但有涅吉老师保护我们的话,一定没问题吧。和香偷偷地想。

“对于魔法书的事,夕映应该比我更了解,她一直很喜欢收集图书馆岛的各种传闻。我今晚可以向她打听。”

 

 

麻帆良的图书馆岛与麻帆良学园都市在明治时代同期建立,位于在学院人工湖中心的岛上,拥有世界上规模最大的巨型书库。为了躲避两次世界大战,各地的珍贵书籍都被运送往图书馆岛,而要容纳这些数量庞大的图书,书库只好不断往地下扩建。

导致时至今日,图书馆岛的内部构造变得异常复杂,已经无人能知晓它的全貌。

 

为了有朝一日穷尽这个迷宫般的宝库,麻帆良的初中、高中与大学部甚至联合成立了专门的图书馆探险社,在课外活动时间对其进行探索。

 

“所以你决定将期末考前的3天复习假期,都用在图书馆岛的冒险上吗。”菲特目无表情地啜着咖啡。自从他往宿舍里搬来一台咖啡研磨机后,屋子里就终日充溢着咖啡豆的香气。

 

“就算图书馆岛收藏着‘麦基洗德之书*’这一情报属实,能为魔法使带来启迪的魔法书,用在普通人身上无法预知效果。而且这么珍贵的典籍,看守的严密程度可想而知,远不止你在梅尔帝亚纳地下书库遇到的那种程度。”

 

涅吉抿起嘴巴,看着菲特将第三杯苦涩的褐色泥水往嘴里灌,觉得有点胃痛。

“假如A班这次期末还是年级倒数第一,我就没法通过实习研修了。只有我得到了课题而菲特不需要,一定是因为班导的工作完成得不够好,学院长才会布置额外的任务吧。”

 

不考虑下正因为备受期待,才被开小灶的可能性吗。菲特想。

 

“但为了这种事,依赖魔法的力量让学生通过考试确实是很自私的行为..所以这只是一次考前合宿!”红发少年充满斗志地握拳,“图书馆正好是能让人安心学习的地方。就算被叫做‘笨蛋战队’,我的学生也绝对不是真正的笨蛋,只要肯用心就一定没问题。”

 

“你把这个研修课题的事告诉过她们吗。”

 

“咦...?”

 

“如果她们成绩还是垫底,你就无法完成研修,不能继续担任她们班导的事。假如你认为自己作为教师确实取得了她们的信任,给她们这点小小的动力,应该更有效。”

 

“但给学生施加多余的压力是不是...嗯...”红毛脑袋陷入纠结之中。

 

菲特短暂地弯了一下嘴角。

“而且A班除去成绩最差的5个学生,还有三个长期缺席的学生在。相坂小夜子开学以来就没出现过,但月考也没计算过她的成绩,先略过。”因为那是名副其实的幽灵学生,他心知肚明。“依文洁琳·A·K·麦道威尔,和络缲茶茶丸,出席天数在留级的边缘,经常点名之后就中途翘课。你需要确保她们会去参加期末考。”

 

一次从旁敲击。菲特不动声色。

 

“这件事的话!我已经去找过她们,她们答应准时去考试了,不用担心。”不知道为什么涅吉看起来甚至有几分愉快。

 

“找过了?什么时候。”

 

“收到我的最终课题之后吧。之前翘课的事我暂时也没法说服,愿意来考试实在松了一口气。”

 

“看来你不止找了一次。”

 

“是这样没错...这又怎么了吗,菲特?”

 

蓝眼睛缓慢地眨动。

“答应你的请求后,她们没有要求什么东西交换吗。”

 

“呃...交换是指...”

 

“她们什么也没做吗,即使知道你和纳吉·史普林菲尔德有所瓜葛?”

 

如果涅吉不是坐在椅子上,他可能会被对方语气毫无起伏的逼问吓退两步。他的思绪看来和舌头一样僵硬,否则本来不需要对菲特的追问老实地一一回答的。

 

菲特的视线滑开了,莫名的压迫感也稍微减轻了些。“涅吉,你要继续假装对依文洁琳这个名字毫无想法吗。”

 

红发少年挤出苦笑,尴尬地摸摸鼻尖不再打算掩饰了,“菲特是不是很早就发现了。”

 

“完全一样的名字,很难不去留意。”菲特察觉到涅吉尝试组织语言的模样显得相当为难,先自己接下了话茬,“不用勉强自己对我坦白什么,涅吉。学院长既然把凶恶的罪犯放在学校里,肯定有准备相应的安保措施。但你的父亲曾打败过她,如果你有把柄落在她手上,使你不得不受制于她的话...”

 

涅吉猛地摇头否认。“没有这回事!”

 

“我是说如果。觉得一个人无法处理的事,到时候你可以找我商量。”

 

我会的!感受到友人的善意,涅吉点点头,显得有些高兴。

 

但这些话里,大约只有一半是真心实意。

菲特不清楚依文洁琳和涅吉曾经的“师徒关系”始于一个怎样的契机。说不定涅吉在麻帆良曾被她奴役过一段时间?考虑到暗之福音的性格,这个可能性也无法完全排除。

假如这能够促使涅吉得到成长,菲特不但不会插手,反而会愿意在暗地里推波助澜也说不定。

 

“依文洁琳小姐...我觉得她人不坏。”

菲特愣了一下,他没想到涅吉愿意继续这个话题。

 

红发少年下意识地用指尖抚着食指指根上的银色指环,“这个也是她送给我的礼物。”

菲特的手上也戴着一枚类似的,在幻术的掩盖之下。这是能够代替魔杖的魔法道具,并不是一份廉价的赠礼。

“以前在威尔士的时候,我家里会断断续续收到她的信,都是写给我父亲的。但我父母没法在家待很长时间,所以这些信几乎都没有被读过。

这样持续了好几年,我想着一直没有人回信,对方似乎有点可怜。而且实在很好奇,就忍不住拆了一封。”

 

“发现信里有一半内容是在痛骂我的父亲,另一半现在想起来,好像更接近情书?”

 

菲特:“...”

 

“她的生活很枯燥,除了给父亲写信以外没有什么消遣。知道父亲没法读信之后,她就开始给我写信了。虽然经常把话说得难听,但感觉得出来似乎很高兴。”

 

你在这种地方总是格外敏锐,菲特想,不感到意外。

 

“因为都是从麻帆良寄来的,我以为麦道威尔小姐是这里的老师。没想到会是学生。其实之前我也只在照片上见过她。”

当然,他指的是通缉令的头像与各种犯罪史著作收录的图片。

 

“所以依文洁琳小姐应该不会对我做些什么...你怎么想,菲特?”

镜片下的眼睛小心翼翼地抬起来,涅吉没意识到自己过分在意友人的反应了。希望自己的友人能够认可自己,也可能只是基于这一简单的理由。

 

“相信自己的选择就好。”菲特简短地说,“我不干涉。”

 

真正需要注意的问题他从不会放任处之。所以涅吉将其解读为默认的意思了,脸上也冒出愉快的光彩来。他知道菲特注意到他情绪的变化,因为那双灰蓝眼睛里也随之浮起了些许无奈。

 

“那么...菲特要不要一起参加合宿?我听其他班级也说你的课讲得很好。”却出乎意料的严厉,据说粉笔也扔得很准。真想知道菲特是怎么做到对学生们板起脸的,涅吉有时会这么想。“你也很喜欢看书吧,图书馆岛的规模真的很让人吃惊。”

 

“我有其他安排。”

 

那就没办法了。涅吉挠了挠脑袋。

 

“如果你需要我提供帮助,我可以先告诉你驱逐龙种的魔法。”

 

“呃,为什么我会需要...驱逐龙?”

 

“难保你不会在图书馆岛地下遇到作为守卫的龙。”菲特的语气像在念餐单上的菜名,“藏书之中有魔法典籍,用魔法生物来守着,很奇怪吗。”

 

好像是有这个可能性。

但这些东西可不能让学生们看见!

涅吉想了想坐不住了,从椅子上跳了起来,跑回卧室打算再联络一次宫崎和香,打听清楚她能否从高年级的图书馆探险社社员中,得到更多在地下书库遇见过什么陷阱机关,或者在这之上更夸张的东西的情报。

 

眼见对方鸡飞狗跳的慌张模样,菲特也只是一言不发地站起来,给自己接了第四杯咖啡。

 

既然涅吉会消失三天时间,那么他或许可以正式拜访一次吸血鬼的宅邸。所有与原初魔法使以及完全世界结社相关的事物,都发生了与他认知中偏差巨大的变化。依文洁琳会是一个触手可及的新线索。

她在这里仍会是被原初魔法使亲手转化的吸血鬼真祖吗,还是说在结社的痕迹已经被完全抹去的世界里,依文洁琳的起源也会随之发生变化。

保留了“前世记忆”的是否只有我一个人?

 

银发少年用银勺静静地搅动黑色的水涡,各种猜测也螺旋般在他脑中打着转。但似乎同时又有一个小小的声音,在对他说。

这个世界里你和涅吉·史普林菲尔德都还活着,而笼罩在头顶的阴霾已经不复存在了。

就算不去深究这些问题,又有什么关系呢。

 

 

 

后续→10

 

*麦基洗德即是撒冷王。

撒冷王既是君王又是至高神的祭司,耶路撒冷王是君王与至高神的祭司;麦基洗德预表了耶稣基督。
(参来四14;七11;诗一百一十4)。

撒冷就是指耶路撒冷。

 

 

其实对于自己为什么死了又活了的事,只要不钻牛角尖就能在这辈子过得非常轻松。

但不钻牛角尖对于菲特来说,估计跟戒咖啡一样是不可能的事。

 

爱情轻喜剧写起来...拉长篇幅真是容易。

总觉得这文的气氛一章一个样。


【魔法先生同人】世界于黄昏沉没 08

菲特X涅吉的倾向

依然含有复数女性角色对涅吉和菲特单箭头的描写

*loop梗

*大量个人二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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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st loop

 

 

菲特将自己、连同少得可怜的行李一起搬进教师宿舍时,距离新学期开学只剩下2天了。

 

麻帆良乐于招揽熟知魔法的人才,来共同守护学院内与魔法有关的秘密。

涅吉在梅尔帝亚纳魔法学校决定“成为教师”这一结业课题后,也完成了相当于日本高中水平的课程学习,并顺利获得教师资格证明。除了年龄太小之外,从其他各方面看都是一名合格的教师预备役。

 

雇佣未成年的儿童作为职业教师,尽管只是实习生,放在这个世界任何地方都算得上奇事。但对于麻帆良学园都市来说,这大概也不过是日常的千百桩怪事之中不怎么值得留意的一件而已。

 

“那么涅吉,你觉得自己需要这些吗。”

 

涅吉盯着菲特放在桌上的药瓶子,红蓝的圆形药丸像是玻璃珠一样,“你打算在学校里用年龄诈欺药?”

 

“只是先咨询你的意见。”菲特坐在他对面,将手摆成尖塔形放在腿上,协商的姿态。

 

“我也知道小孩子当初中教师旁人看来很不可思议...但要一直保持药效,每天需要不间断地吃对吧。”涅吉小心地瞄了一眼药瓶上的说明,年龄诈欺药并不会真正地改变使用者的身体,只是维持一个外观的假象。长期使用也不需要担心副作用。

但每一颗的效果只有7小时,即使是眼前满满一瓶,要用完估计也不出一个月。

他实习期的工资实在无法维持这么高的花销。而且...

 

“你也可以考虑学习基础的幻术,这样不需要借助药物也能维持成年人的外表了。”菲特注意到涅吉露出为难的神情,“完成工作的同时要进行魔法的修习,确实并不容易。”

 

“也不是这个问题...”涅吉显得犹豫。

 

和平年代依然保有战斗意志的,都是天生的冒险家或者狂人。涅吉是前者,但菲特偶尔会觉得对方同时也是后者。

能主动在学校图书馆学习战斗用的风系魔法,这份上进心已经实属难得。

现在没有一个迫在眉睫的危机需要解决,涅吉·史普林菲尔德还是那个潜能无限的魔法天才,但要成长到菲特记忆中那种强大的地步,想必进程会比原先缓慢许多。

不过没有逼迫的必要,这个世界已经不需要人偶们去拯救了。

 

无论结果如何,学会享乐才是“人类”的做法。

所以还未找到自身存在意义的原·造物主人偶的菲特,才会顺着旧时的记忆找到梅尔帝亚纳学院,找到涅吉,最后到达麻帆良这个熟悉的地方来。

 

菲特?涅吉用口型说,对方的蓝眼睛还望着他,但注意力却不在他身上。

他已经开始习惯友人在对话中自顾自的发呆了,涅吉趁这个空档也整理好了语言,说,“虽然我没有当老师的经验,不知道最合适的做法,不过我认为,坦诚地面对自己的学生这一点不会错。”

他将年龄诈欺药的小瓶子往菲特的方向推了推,“保持小孩的外表可能是会有点麻烦,毕竟看起来就缺乏说服力嘛。但我会努力去赢得学生的认可!”

 

充满干劲的模样倒是无论何时都没变。菲特嘴边的弧度容易被忽略。

 

“当然啦,魔法的修习也不能放下。”涅吉往后倒在椅背上,抬头看着天花板,“在毕业后的就业意向填了教师,原本以为会被派到其他的魔法学校...没想到是要当普通的英语老师。但按照隆道的说法,麻帆良里魔法老师和学生数量不少,图书馆岛也有收藏魔法典籍的秘密书库。魔法师们混在普通人之中的感觉,真是奇妙。”

 

“旧世界的文学创作常见的题材。”

 

“说不定有一些是魔法师们忍不住写下来的呢。”涅吉发出窃笑的愉快声音,“菲特阅读的兴趣还真广泛,我读过的小说不多,都有些什么内容?”

 

菲特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换了个更放松的坐姿。“大多是描写爱情生活的题材,魔法世界的王族,隐藏身份来到人类的世界,秘密地寻找自己的伙伴,诸如此类。”

 

“好像和我们的童话故事差不多?大魔法师让牧羊女喝下爱情魔药,两人结成伴侣...但即使普通人也有成为魔法使从者的资质,筛选起来也会很麻烦吧,特地这样做是为了什么?”

 

菲特这次没有回答。

就算你问我,我又怎么会知道呢。他的表情似乎是这么说的。

 

 

***

 

 

“——Jason the flower was born on a branch of a tall tree. Hundreds of flowers were born on the tree,they were all friends.有哪位同学能为我们翻译一下这段课文...呃,班长?”最前排座位上的班长 雪广绫香热烈而焦灼的视线锁在他的脸上,几乎要让他的眉毛都燃烧起来了。这并非认真听课的表现,因为绫香的目光从未在课本上停留过。

 

“请不用在意我,涅吉老师。只是您念诵课文时优雅的韵律感和恰到好处的发音使我不禁沉醉其中而已。”

 

“因为我是英国人...”发音标准是正常的。

 

“这么肉麻的话能对一个小孩子说出口,看来班长你的恋童癖越来越严重了。”隔着两排座位,神乐坂明日菜语带讥讽的声音传来。

 

雪广绫香沉着脸砸了砸嘴,但没有回过头,“某些嗜好中年大叔的人,想必是无法理解涅吉老师的魅力吧。”

 

“真不巧,我最讨厌的就是小鬼头。”明日菜把自动铅笔捏得嘎吱作响。

 

涅吉站在讲台上冷汗直冒,假如不尽快调停,她们之间的斗争很快就会从言语上升到行动上。一旦紧张起来,鼻子似乎又开始发痒了。但这个时机打喷嚏把教室吹得乱七八糟的话,肯定只会加剧问题的严重性。他混乱地捂着鼻子不知所措。

 

明日菜在座位上不时对他怒目而视,今早涅吉在路上正好与这位少女起了一点小摩擦。

 

因为菲特·亚维路克斯并非担任班级导师,不需要早起去主持周一的班会。涅吉自己搭乘校内电车,从麻帆良学园中央站出来后,为了通向校舍而穿过栽种了大量绿化植物的林荫道。

人潮跑动时扬起的灰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喷嚏,一瞬间魔力失控扫过的风,将在他前方跑动的女孩子的短裙吹了起来。

 

小熊图案。

 

他的喃喃自语显然被那位满脸窘迫的双马尾少女听见了。所以头上挨了一记力道颇重的铁拳。

“这么小就学会掀别人裙子了?你这色小鬼!”

 

开学第一天就在自己未来的学生心里留下如此恶劣的印象,作为教师实在太失职了。

假如不是路过的静奈老师帮忙解围,他可能会被怒气冲冲的明日菜抓住领子拎到警卫面前,被指认为混进女校区的色狼。

 

 

 

下课铃声及时响起拯救了他。

然而直到第一堂课结束,明日菜也还是没给他好脸色看。

 

 

涅吉疲惫地想着落下的教学进度下节课要怎么挤出时间补上的事,一边收拾讲台上的教案。

绫香轻甩漂亮的金发、对他送了一个甜蜜的秋波,便站起来找已经开始捋袖子的明日菜继续解决课上的争端了。

椎名樱子正在为这次的日常决战开盘下注,鸣泷双胞胎手脚迅速地拉开桌椅,腾出一块圆形空地。

 

 

作为班级导师,需要阻止班上的争斗...对吧。

 

“虽然我更愿意在涅吉老师面前保持端庄的形象,但你这种暴力猴子不稍微吃点教训,肯定一辈子都学不会何谓对涅吉老师的尊重吧。这正是我履行作为班长的责任和义务的时刻!”

 

“我觉得...解决问题不一定要使用暴力来...”

“嘴上说得好听,明明只是个会对小男孩流口水的变态,装什么乖乖女?”

 

“班长其实也没比我大几岁...我是说,请你们不要...”

 

“你不用管她们太多,涅吉老师!她们总是隔一段时间就来这么一出。”

一截粉色的缎带卷上手臂,猛地将他扯离了纷争的中心,甚至几乎摔倒在地。手执体操丝带的佐佐木莳绘兴高采烈地拉住他,“唉老师,看着我这边啦!”伸手将涅吉的脸掰向了自己,“今天放学之后有没有兴趣和我跟亚子她们一起去咖啡厅?老师刚来麻帆良,肯定很多地方没有逛过吧。”

 

但学校有规定初中生禁止在晚上6点后出入娱乐场所,不过咖啡厅算是娱乐场所吗?

不对,比起这些。

“班长和明日菜同学关系一直不好吗?”

 

“她们的感情是越打越好,但当事人肯定不愿意承认就是。别管了,怎么样,答应我吧?”

 

雪广绫香和神乐坂明日菜已经在教室中心腾出的空地交起手来,互相都在尝试把对方往地上摔。

绫香的动作能看出娴熟漂亮的武术架势,而明日菜则拥有超出同龄人标准的力量与出色的反应能力,实战效果比预想中小混混打架的水准高出了好几个段位。假如在缠斗的两人不是他的学生,涅吉可能会愿意为这场战斗贡献掌声。

 

难道日本的女学生都这么厉害?!

 

被莳绘缠着手脚,难以及时去劝架的涅吉·史普林菲尔德愕然地想。但眼看课间休息的时间就要结束了,假如被下节课的老师见到如此混乱的场面,他该怎么解释才好。

 

仿佛要特意印证他的担忧与期待,教室拉门在这一刻被打开了。

因为这出闹剧的原因,热爱恶作剧的2-A班没来得及重新架设教室门上的黑板刷陷阱,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你负责的是战技应用课吗,涅吉。为什么会在室内进行。”

将教案夹在身侧的菲特·亚维路克斯将教室简短地扫过一圈后,如此说道。

 

这里是普通人的初中不是魔法学校啊菲特,现在是该开玩笑的时机吗?不,是否真的在开玩笑也未可知。涅吉捂住了眼睛。

 

淡漠的口调和缺乏表情的面孔,对冷却气氛无疑能起到绝佳的作用。然而教室中只有少部分人注意到了门口的动静,会在意他奇妙发言的人就更少了。

“偶尔的切磋我不反对,但耽误的上课时间,会从你们等会儿数学随堂小测的时间里面扣。”

 

明石裕奈惊讶地凑了过来,“所以你也是我们的老师?但你看起来和涅吉老师一样小,怎么回事?”

“数学课刚开学就要小测吗...”莳绘的关注点不同,所以显得一脸苦相。

 

“什么?和涅吉老师一样——咕咳!”

“哦!班长在过背摔后陷入沉默,恭喜明日菜同学获得本次对决的胜利!”混杂着热烈的欢呼与沮丧的哀叹,战圈中心传来樱子对战斗结果的宣告声。

 

 

 

***

 

 

或许因为菲特缺乏涅吉身上那种容易亲近的气质,尽管在分发试卷时教室的气氛依然躁动,但至少没有激动的女学生对他上下其手。

 

“你跟涅吉老师一样都是小孩子却当上了老师,真是稀奇,你们以前认识吗。”“认识。”

 

“麻帆良还会请小孩子进来当老师吗,你们应该只是特例对吧?”“教师招聘的问题,问学院长会更清楚。”

 

“菲特老师,请把你的邮箱地址告诉我!”“私人问题不要在课堂上问。”

 

“老师...小测之前能不能给5分钟复习时间?”“不能。”最后一句的答复激起了为数不少的叹气声。与此同时,由于缺席人数多达三人,雪广绫香也将多出来的3张试卷递回给他。

 

幽灵学生一人,吸血鬼一人,智能机器人一人吗。

尽管对A班学生的面孔已经很熟悉,菲特还是摆个样子看了看花名册。“依文洁琳·A·K·麦道威尔同学缺席的原因,有人知道吗。”

 

座位离她们较近的裕奈,下意识往茶茶丸和依文洁琳的空座看了一眼,“说是病假,但去年她们也经常缺课。我猜只是单纯地喜欢翘课。”

 

绫香也露出忧心的神色,“虽然我们学校是直升制,但出席天数不够还是会没法毕业吧。上学期尝试去依文洁琳同学的宿舍拜访,也是不耐烦地把我打发走了。真希望有人能劝得动她。”

 

看不出什么异常的说法,也就是说暗之福音很可能还是在“上学地狱”诅咒的影响下吗。菲特心想,他目前不是A班的班导,对某个特定对象追问下去也显得奇怪。

“知道了,我会向涅吉老师转达。”如此说道,中止了话题。

 

 

***

 

 

悬赏金高达600万美元的魔王级悬赏犯,“暗之福音”吸血鬼真祖依文洁琳,被Thousand Master打败后遭受诅咒,必须年复一年地在麻帆良学院重复无尽的学生生涯。这种危险分子自然不会被安排在女子宿舍居住。

 

樱之丘4丁目29,藏在丛林中的一栋别致的小木屋,便是吸血鬼真祖目前屈居的住所。尽管被剥夺了大部分的魔力,依文洁琳还是尽自己所能在屋子附近布下了一些的警报,只要有生人靠近便会被察觉。

菲特结束一天的授课工作后,傍晚时绕路去看了一眼,也只是远远地观察,没有接近。

 

被最基本幻术魔法所掩盖的警报器,却是用人类科技制作的仪器改装而成的。在吸血鬼魔力紧缺的前提下,这是相当有效的选择。看来学院内有为她提供技术支持的人,和制作络缲茶茶丸的会是同一批人吗。菲特思索着。

 

木屋的窗户没有透出亮光,也没有传来任何响动。听不见鸟叫和虫鸣,附近的活物或许是被魔法驱逐了吧。这对没有抗魔力的普通人也同样有效。

吸血鬼目前处于极其虚弱的状态,麻帆良是她的牢笼同时也是她的庇护所。但菲特一开始就没有要与她在这里战斗的打算,他只是前来确认自己对这个世界历史的认知,与当前的事实是否相符而已。

 

我该对涅吉暗示一下他班上的学生不寻常的身份吗?

尤其是这位通缉犯。

即使菲特在过去和吸血鬼的性格并不对盘,也必须承认依文洁琳作为涅吉的导师,对他的成长起到的推动作用无可替代。所以他对涅吉与暗之福音接触后的反应,兴趣非常浓厚。

依文洁琳的恶名在魔法界人尽皆知,但她却依然使用自己本名在麻帆良的学籍上进行登记,这也是诅咒强制力的一部分吗。如果涅吉的魔法史学得不差,他应该不至于把这件事单纯当成重名的巧合。

 

过去自己没机会了解还是楞头青时的涅吉·史普林菲尔德到底过着怎样的生活,如何最终成为到自己所知晓的模样。但现在他有了涉足的机会,人造人的心情突然愉快了几分。

他往笼罩在夕阳余晖下的木屋再望了一眼,确认自己的造访未被任何人察觉。便转身离去,走向教师宿舍的方向。

 

 

 

“喝起来像葡萄汁...口味意外地不错啊。”

“大哥不是我吹,你开发魔药的才能真不是盖的。假如这种药真的能成,我们的财路肯定一路畅通,这辈子的生活都不用愁啦。”

“咦,但有没有效果还不知道。”

“药效这么温和,要起作用肯定要等一段时间。你就趁现在去女生宿舍——”

 

菲特推门进来,就见到涅吉拿着一个小茶杯在砸吧嘴,雪貂卡摩兴奋地绕着他的脚边打转。

 

一些没来得及清洗的玻璃仪器排放在饭桌上。

魔药材料糅合起来后带着涩意的独特苦味静静地飘在空气中,因为室内通风良好,倒也不呛鼻,气味的来源似乎是厨房。

 

菲特嗅了嗅,将比较鲜明的材料从混合的气味中分辨出来,“你在做自白剂?”又好像加了别的东西,薰衣草和月桂...

 

“哇!菲特!”红发少年几乎摔了杯子,他专注于思考药效,对自己室友的到来浑然不觉。

 

假如涅吉有在宿舍做魔药实验的嗜好,其实他也没意见。以后找机会提醒他对周遭保持警惕的重要性吧,菲特心想。“在改良某种魔药吗,为什么需要在自白剂里放黑莨菪。”

 

“呃,只是一个小实验。”他无意义地想把已经被一饮而尽的小杯子藏在背后。

 

“什么实验要在自己身上试。”

 

“因为最后做出来不是我自己用,怕出问题就...”看他遮遮掩掩的模样,要不就是自白剂没有效果,要不就是做出了别的东西。菲特皱起眉头,等待更多的解释,这招通常很有效。

 

“大哥是帮明日菜大姐头做爱情魔药啦。说是怕出问题就先自己试喝,我更宁愿大哥拿我来试咧,这样我就能享受少女们深情的抚摸和拥抱...”卡摩陷入沉醉。

 

涅吉窘迫地交代了前情提要。午休时他见到宫崎和香抱着大量的书本在楼梯上摔了跤,情急之下他用魔法减缓了和香坠落的速度。结果这个怪异的现象和涅吉施法的动作却被神乐坂明日菜目睹了。

明日菜本来就对他印象很差,现在直接有了理由提着他的耳朵,把他拉到小树林要将底细逼问清楚。紧绷的情绪,加上春天里漫天飞舞的花粉让他打了个喷嚏,诱发了与风花·武装解除类似的魔力暴走现象,损毁了明日菜的学校制服。

尝试使用记忆消除的魔法,却先被对方揍翻在地上,挣扎不能。

 

“一出了问题就想逃走假装没发生过,这种不负责任的心态是谁教你的??”

“明日菜同学很对不起!假如让一般人知道我会魔法的事,我的实习执照就会被没收,严重的话还会受罚。我也是迫不得已——好痛!”明日菜的关节技让涅吉的手臂发出哀鸣。

“哈,我像是这么大嘴巴的人吗。但你把我搞得这么狼狈,是不是该给点补偿?既然是魔法师的话,媚药啊催眠道具啊之类的总该有一两个吧。”

“我才没有那种道具。而且用魔法去操纵人心,就算如了自己所愿,那也是扭曲对方的心意得到的结果。明日菜同学不能用这么危险的东西。”

明日菜突然松开了他。“十岁的小鬼居然满嘴大道理。”她的脸颊泛红,表情却很复杂。半晌后扯了扯自己破破烂烂的制服,“那你至少给我找件完整的衣服过来!”

 

 

“明日菜同学是个好女孩,答应帮我保守秘密。我也确实给她添了麻烦,作出补偿也是应该的。”

 

“所以你最后决定帮她做媚药。”还在双人间的宿舍做实验,这是对我(过于)信任的表现吗。菲特在心里叹息,留意了下涅吉的生命体征,与平常无异。成品是失败了吗,何况材料除去黑莨菪以外的也不对。

 

但涅吉却摆了摆手,“不是媚药,真要说的话...菲特所说的自白剂还更接近。但这是对使用者附近的人起作用的。”

 

“具体来说。”

 

“呃...它可以对使用者附近的人起到一点暗示的作用,放大他们心里对使用者的好感,并且鼓励他们表达出来。朋友之间会变得亲密,假如是互有好感的两人,我想可以增加表白成功的几率吧。当然对厌恶的人就没用。还、还加了一点魅力魔药的成分。只有一点点...”涅吉紧张地绞着手指,“不会扭曲其他人的意志,强迫他们做什么事的。算是个折衷的办法,但我不知道怎么检验效果。”

 

菲特放松了表情。“明白了,很有你的风格的尝试。”

 

“这是...称赞吗?”还是嘲讽我?

 

“是称赞。涅吉,你有开发术式和魔药的才能,行动力也很强。这份魔药就是证明,假如你愿意提供材料的清单和用量,我也可以根据自己的知识提供一点改良的建议。无论是媚药还是自白剂的作用原理我都记得。”

 

“谢谢你,菲特...”原本以为将宿舍当成魔药实验室会被室友责怪,果然是多余的担心吗。

 

“没必要道谢。无论出于什么目的,只要你能够为自己的开发成果而喜悦,我也会觉得...”在涅吉充满感激的注视中,菲特突然顿住了。数秒艰难的沉默后。

“看来你的药有效。”

 

“嗯?”

 

“它刚才就在对我起作用。”

 

涅吉很快反应过来,睁大了眼,“所以你是因为药的暗示作用才赞同我的做法?”

 

“也不能这么说,毕竟你的药和自白剂原理类似,只是作用在他人身上而已。在暗示的影响下我说出的并非虚言。不止是这种小事,涅吉·史普林菲尔德,只要你我的理念与道路一致,我很乐意为你的理想而贡献——”

菲特闭紧嘴巴,为了阻止自己的舌头抽了自己一巴掌。

 

“菲菲菲特对不起!!对我的想法可以先不说了,我没想到药会是这个效果。”

涅吉的脸有点烧,慌张地给对方拖了张椅子,又翻出一张草稿纸和笔。

“我自己没觉得身体有发生变化。能不能描述下你现在的感觉?和平常有什么不同?脑子里会不会出现其他人的声音?”

 

“没有任何异常。会毫无自觉地说出平常更愿意藏在心里的话,而且自己很难怀疑是受了暗示,因为作用太过隐晦。即使被事先告知,稍微松懈下来也会受到影响。”某种意义上。这种药很可怕。

 

涅吉用手掌垫着草稿纸沙沙地飞速书写,脸上还带着歉意的笑,但眼中更多是喜悦的光辉。

涅吉没意识到他的举止很能调动人的情绪。他对自己的工作能够投注最大的专注与热诚,和他的发色与眼睛一样,充溢着斗志燃烧的色彩。似乎只要与他并肩战斗的话,没有什么难关是无法跨过的。

菲特觉得自己需要想点别的,否则只要稍有不慎,如上的想法就会从他的舌尖溜出来。

 

“还有一点,将这些被放大的正面情感表达出来,能够使人...心情愉快。”

 

涅吉的表情一下子绷紧起来,菲特大致能猜到原因。摆摆手驱除对方的紧张感。“和成瘾性药物带来的欣快感不同。”

红发少年放松了肩膀,“也就是说,对人无害?”

“喝药的人是你,不如先担心对你自己有没有害吧。但平时和你的相处也会使我感到愉快,魔法暗示没有让这种情绪产生质变,而幅度变化很难用量化的标准去描述。”

 

坦率地使用这些感性的词汇让菲特感到不自在,一方面却又能带来喜悦。他忍住给自己的脑袋来个石化魔法的冲动,移开了视线。

“药效会持续多久。”

 

“还不清楚...因为是试作品,预计是一个半小时左右。菲特很讨厌被暗示影响吗?”

 

我觉得自己再待在这里,可能会说出以后让自己后悔的话。交代不该在这时告知的内情。

菲特脑中闪过了自己在“死去”前看到的,涅吉近在眼前的狼狈哭脸,他集中精神将这句话咽了回去。

 

“不过也对,就算真心的好话,也有想隐瞒的时候。果然这种药不能随便对人用,我会向明日菜同学解释的,希望她能谅解吧。又要想想其他的补偿了...”

 

涅吉将记录了信息的纸张折叠好,放回口袋。然后向菲特道了个歉。

“只要我走远一点效果就会消失了,我先去出门找明日菜同学。给菲特造成了麻烦,很对不起。”

 

“你确定,要在药效还没过的时候去女生宿舍。”

 

“应该没问题吧,班上的同学对我都很友善。”涅吉抓了抓头发,披上外套。“而且平时的行为也已经够热情了...”无法想象在这之上更夸张的表现。他在心里说服自己,抓起还在笔记本电脑前尝试联系黑市网络的旧友的雪貂,扔进兜帽里。

 

 

直到涅吉出了门,锁头发出咔哒声响后。那份涨涌的美好情绪开始平静下来,菲特才突然想起,A班对涅吉抱有真切的爱慕之情的女性,似乎不在少数。

虽然只是今天刚接触的学生,这些情感还没真正培养起来。但反而是简单的、直来直往的好意,被放大之后,可能会变成不加节制的强烈表现。

 

我应该阻止他出门才对。菲特想。

看来这种药物不仅有着提供愉快心情的正反馈机制,被暗示者还容易被这种情绪冲昏头脑,导致在简单的判断上都能出现失误。

 

假如涅吉今晚有命回来的话,菲特会向他补充这一点。

 

 

 

 

后续→09

 

 

*黑莨菪 也叫天仙子,过去被认为是爱情魔药的原料

 

 

只要你我的理念与道路一致,我很乐意为你的理想而贡献包括生命在内的所有力量。

↑完整说出来的话大概是这样?

涅吉和理想和菲特的是相同的。感觉他也确实是在这么做。

大概直到,涅吉请求菲特跟依文连同原初魔法使一起把他杀死的时候,菲特才第一次做出了和他的理念相悖的选择。


【魔法先生同人】世界于黄昏沉没 07

菲特X涅吉的倾向

但依然含有复数女性角色对涅吉和菲特单箭头的描写

*loop梗

*大量个人二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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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ero

 

今天涅吉·史普林菲尔德破天荒地没有拒绝对方尝试向他推荐的咖啡,接过来泄愤般灌了两口黑色泥水,甚至没有添加方糖与炼奶。他的表情皱了起来,事实上并未比原本就已经愁眉苦脸的模样要糟糕多少。

 

你的喝法错了。菲特·亚维路克斯在心里说道,但他能够清楚看见对方灰败的脸色,确定这不是一个提醒对方的恰当时机。

 

“上周阿里阿德涅传送门港故障的原因已经确定了。”红发少年陷进沙发的软座垫里,暗沉的视线钉在手中的那杯黑咖啡上,“不是意外,那在计划里是一次恐怖袭击前的侦察,又是民间的反魔法组织。”

 

上周三阿里阿德涅2号传送门港发生了一次与时间表不符的自动开启,送来了来自旧世界的十四名人类,行囊齐备着装统一,对自身的遭遇迷茫又惊奇,像一队因误闯了兔子洞而掉进地底世界的观光客。

 

那不是最近唯一的一次传送门港失控事件。一个月前一对父女出现在暗夜迷宫(原址)出口处的传送门的中心,他们声称自己在一次堆满乱石荒草的旷野心血来潮的探险中,发现了一个耐人寻味的石阵,才刚走近就被卷入了突然腾起的光柱里。

 

“我们原本以为那是因为维持魔法世界的魔力变得越来越弱,并且开始难以掌握的关系,而首先受影响的是传送门港的开启与关闭…其实不是。”涅吉的声音低得几乎像在喃喃自语,“今天早上グラニクス市的传送门又传来了25个人类,他们都带着武器,到达之后对着当时传送门港里的人开始扫射,在引来警卫之后引爆了身上的炸药。先前两次传送门失控不是意外,是实验,为了测试传送门的使用状况。”

 

菲特目无表情听他说完,然后提出疑点。“一年前旧世界的传送门的位置都重新设置过了,施加了混淆和驱逐魔法,普通的旧世界人应该无法走近,除非有人带路。”

 

涅吉摇头,“他们自己架设了新的临时传送门。”

 

“民间的组织能够做到这一步,意料之外。”

 

“技术还不成熟,运气差点的甚至可能会被传送到火山口边,或者只有半条腿能顺利到达目的地。不知道他们已经实验了多少次。”红发少年的脸色并不好,呼吸声变得粗重了些。

 

“需要让魔法界的传送门隔离开这些连接。”菲特说,“幸运的是,他们的出口只有传送门港,我们可以监控这些位置。但目前只能加强传送门港的安保…”他加快了语速,“事态变得有趣了,我们的敌人行动力正在变强。”

 

“——他们不是。”

 

“什么?”菲特轻轻歪下脖子。涅吉在沙发上将腰挺直,由于手的晃动他将一点点咖啡洒在了地毯上。

 

“他们不是,敌人。”涅吉将话语补完,停了两秒又语塞起来。“他们只是…”

 

“是啊,他们只是反魔法。只是认为魔法使与魔法生物都是应该被根除的危险分子,人类世界完全没必要对正在走向崩溃的魔法世界提供任何帮助,事实上,魔法世界的崩溃正是他们所乐见的。”菲特的声音凉得像一捧雪。

 

涅吉难过地抿嘴。“他们会这么想也不是没有道理的。8年前发生过的事,记得吗?”

 

银发少年安静地点点头。

 

八年前,完全世界结社的存在与魔法世界正在走向消亡的事实一并公之于世。

庆典还未完全落幕,碎成花瓣的死者从梦中世界陆续复苏,互相拥抱、亲吻、欢呼、流泪,然后被告知自己的故乡已经陷入了末日。

 

菲特·亚维路克斯原本的计划对活人来说确实无异于无差别的屠杀,但涅吉·史普林菲尔德的设想听起来却像个童话,他没能取得所有人的信任与支持。

一部分过早地陷入了绝望的人们在暗地里集结,开始向旧世界发起大大小小的袭击,意图占领那个比自己的家乡广阔数倍的行星。

其中最大的组织【Hela】在半年后被镇压,这些恐怖活动才逐渐减少。火星改造计划的工作也走上了正轨。

 

而现实世界的人们对此毫不知情。

 

“所以他们已经开始猜到当时那些事件的起因?他们的猜测很正确。”

 

“他们是被吓坏了…其实我也并不赞同——现在向民众公开魔法界的存在确实为时尚早了,但我也想不出更好的、可行的办法,只有这个选项了。否则人手根本不够,而且我们无法一边在现实世界藏起自己的存在,一边还能确保效率。”

 

最终他们没能赢下这场赌博。

 

涅吉的手掌被焐得发烫,但咖啡却开始变凉。他盯着黑色的水涡,心里突然有丁点儿希望杯子里装着的其实是酒精饮料。

“现在只过了3个月。排斥魔法的声音基本上是来自民众,或许只是需要更多时间——”

 

“那正是我们最缺乏的。”

 

涅吉的肩膀僵了下,红茶色的眼珠慢慢从左转向右。然后阖起眼睑,轻笑出声来,“你总是这样,能够毫不犹豫地给人泼冷水…不过这确实能让人清醒一些。”

 

菲特仔细想了数秒,然后诚实地说,“如果你只是需要安慰的话,可以先告诉我。但我不保证我擅长这个。”

“不不,我不需要。”涅吉用力地摇头,慌忙纠正。“虽然会让我好过一点…但没有帮助。”

 

如果他要的只是温暖的、抚慰性的话语,近卫木乃香或者宫崎和香或许会是一个好的倾听者。情况没那么糟,还会有办法的。他们还没陷入绝境,还留有让自己安心的余地。

涅吉不是个盲目的乐天派,他那份近乎固执的不折不挠建立在说服自己为什么要做、以及能够做得到的基础上。

而结果是他总能得到他所追求的。

 

“你本来没必要加入,尽管提出构想的人是你,但这并不是你的责任。为什么你如此坚持?”

 

涅吉眨了眨眼,调整一下趋于沮丧的情绪。“这个话题很耳熟,很久之前你在奥斯提亚问过。你说我作为老师只该管好自己的学生,而魔法世界的人们是死是活与我无关?”

“对,你还摔坏了我的鹏法玺。”以及关于红茶党与咖啡党的一场争论。

 

“我现在的理由和那时候一样。”他耸了耸肩。

 

“我当时不关心你的理由。”菲特说,他当时顾着给涅吉设套。天知道为什么8年之后他反而对涅吉的动机开始刨根问底了。“所以,为什么。”

红发的魔法使在斟酌辞句时似乎习惯于移开目光,将它落在某处的空气上。

“我当时也不敢说自己的决定是对的,即使是现在也不行。你也不会认为自己的做法是错的,不是吗。它只代表着一种可能性。想想看——”他深红的眼珠对上了菲特那对蓝灰色的,“如果我当时听从你的建议,或许我们就不会坐在这里一起面对这些麻烦事了。”

 

“不是我们,只有你。”对方平静地纠正道。

 

涅吉愣了下,然后挤出一个很小的微笑,点头。“是的,只有我。”

“但我一直告诉自己,我至少要做出不会让自己后悔的选择才行。”他小声地、但清晰地说。

 

“涅吉,你的生命将会很长久…相比起来,你行动的理由却总是为了些短暂的东西。”当菲特陈述他所认为是客观事实的事物时,他的声音就会变凉,这总能让涅吉感到不自在。

 

“他们不该这么毫无道理地消失。”

“它们诞生时就应该考虑过这一点,事实上,所有的东西都有该消失的时候。”银发的人偶开始谈及一个古老的、只能互相驳倒而找不出正确答案的辩题。涅吉直觉到自己不能循着对方的思路表达反论,这只会动摇自己。

 

但对方看起来才是感到迷茫的那个。

“我有时会羡慕它们。即使没有被赋予使命,它们还是会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涅吉尝试挤出微笑。“我一直都在找我的父亲,还有解决村民们被石化的问题。等计划成功之后,或者还会研究暗之魔法。”

他也搞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说这个,但他认为自己需要马上打断菲特正在拐入不妙的方向的思考。

“其实想做的事情不需要刻意去找的,它们会一件件地摆在面前,等着我们去解决。”涅吉试着让自己的眼神显得尽可能地真诚,“人类,每个人都是这样。”

 

人偶的唇线抿直了。

“希望我能活到那个时候,解决现在的难题,闲得开始烦恼自己接下来应该做什么。”

 

“你会的。”涅吉的声音很稳,表情放松下来,变得柔和。

 

“你如果打算以后按部就班地研究暗之魔法,可能要花上几十个世纪。”

菲特说。

“创造主在创造魔法世界时使用的术式与暗之魔法同源,而他的成果显然还不够完善。否则现在的魔法世界就不会像个正在漏气的气球。”

 

“但这样也已经非常厉害了。”涅吉长长地舒气,嗓音放轻了些好像显出了某种敬畏的情绪。

“她的灵魂存在了极其长久的时间,创造并维持魔法世界的术式说不定只是她漫长的研究过程中的一项副产品。”
即使是谈论起自己的创造者,菲特声音依然平淡得与字典上的描述性文字丝毫无差。
“如果花上同样长的时间去做同样的事,你的成果或许会比创造主的更值得惊叹,涅吉。”

“你拥有解构和开发新术式的才能。如果能够解读出创造主所使用的魔法的构成,或许能够找到其中的漏洞所在。如果是你的话,说不定可以。”

“但现在可没有时间让我们重头再来...你不是也说了吗,光是研究暗之魔法就可能花上十几个世纪?”
涅吉对话题的走向感到了疑惑。

接下来是银发少年长达数秒的安静的注视,他似乎在斟酌字句,这很少见。

“不需要重头再来。”他说,“...‘完全的世界’原本是作为收容灵魂的庇护所而开发的术式,能够干涉魔法界的运行法则,它的构成本身与魔法界有相似之处。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从这里入手。”

涅吉没察觉到自己讶异地张开了嘴巴。“但是、实际上,我对‘完全的世界’这个术式几乎一无所知啊。尽管它确实可能是个突破口。”
他挠乱了自己的红发,显得有些烦躁不安,“而且M.M.(梅卡洛梅森布里亚)元老会已经把留在守墓人宫殿的仪式魔法阵销毁了,所有的资料也都被封存起来,魔法界已经达成共识将‘完全的世界’术式的研究归入禁区,因为那被视为是...与世界现有的法则和伦理相、相悖的。”


他自言自语地顺着自己的思路滑入了思考之中,话语有些磕碰但说得飞快。

“虽然他们找到的只是些残稿,但保密级别是S以上...超出了夕映同学的‘世界图绘’能够查到的范围。除了创造主本人,已经没有人清楚这个术式的原理了...毕竟结社的残党都已经被——等等,难道说、菲特?!”

猛地抬起头的动作牵动了肩膀,他手里的杯子晃了晃,深褐色的液体洒出了一些渗进了浅色的地毯里。
他的对面坐着菲特·亚维路克斯,【完全的世界】结社仅余的最后一人。

“不用去看元老会找到的那些破碎的文稿。你需要的是更完整的。”
那双黯淡的蓝眼睛缓慢地眨动了一下,菲特抬起手臂,用食指点了点自己的脑袋。
“它们都在这里。”



后续→


鹏法玺:一种造型模仿挂着天秤之老鹰的魔法印玺,能够透过强大的魔力,强制使目标人物严格遵守自己的诺言。这种印玺模仿的老鹰与天秤,分别象征权威与正义。


【魔法先生同人】世界于黄昏沉没 06

 菲特X涅吉的倾向

但依然含有复数女性角色对涅吉和菲特单箭头的描写

*loop梗

*大量个人二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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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7时,走出了新奥斯提亚市的传送门港等候大厅之后,菲特就用转移魔法将自己传送到了郊区一座小村落的村口处。魔法的光亮与声响惊动了某只蹲在草丛里饶有兴致地啄着一小块碎玻璃的乌鸦。

 

他将斗篷的兜帽戴好,垂下视线走在砂石路上,途中绕开了路中央用树枝逗弄着一只甲壳虫的一对年幼的兄妹。十分钟后他顺利回到了自己的临时住所门前,挤在暗蓝斜顶米色外墙的房子之中毫不起眼的其中一座。

 

 

 

半年没有被打开过的深红色邮筒被信件填充了大约四分之一的高度。银发的男孩将手里拖着的行李丢在地板上,将装潢简陋得的房间扫视一遍,打个响指将半年前被忘在饭桌上没有收起来的油灯点亮了。然后拖开一张椅子坐下来,就着橘黄的亮光与灰尘被烤焦的气味开始读信。

 

最上面的一封来自杜纳米斯,在菲特的原本的认知中作为“完全的世界”残党之一的同事,但在这风平浪静的世界里却只是个偶尔在民间拳斗大会挣点外快、大多数时候安分守己(?)的魔兽猎人。他在信中十二年如一日地抱怨如果再将收养的小孩加入他的户籍下的话,他真的要考虑将自己家改造成福利院。最早送进学校的那批孩子今年已经毕业了,奥斯提亚的三个男孩以及阿里阿德涅的五个女孩。并在信的末尾处建议他提供几张近照,自从杜纳米斯发现几个女孩将她们慷慨的资助者十年前的旧照小心地放进项链相片盒里当成护身符似的贴身藏着时,他就不由得心酸莫名。

 

 

菲特心想着自己的近照明明跟旧照片几乎看不出什么区别,这么做有什么意义呢。但没有动笔给杜纳米斯回信的打算,一直以来他基本只把对方的信件单纯当作提醒他及时补充学费跟抚养费的催费单。

 

一部分的信件来自阿里阿德涅魔法骑士团候补学校,他过去的五名从者(虽然在这个世界里不存在这样的过去)就读的地方。篇幅充满诚意与热枕的手写信件以及一些照片,火精灵的后裔焰与豹族兽人历顺利通过了骑士团候补的选拔考试,准备在这个暑假前往新奥斯提亚的首都担任拳斗士大赛的守卫。

 

照片是焰和历以及其他骑士团候补成员的合影,身穿铠甲手持长枪的少女绞碎了在菲特的记忆中那个身高才到他的腰的小女孩的印象。时间在回忆里总是会被压缩得很短。

 

 

 

菲特·亚维路克斯在过去十二年里一直尝试寻找大分烈战争中关于“完全的世界”的踪迹,却是一无所获。

 

红色之翼的领袖纳吉·史普林菲尔德仍然作为一位声名赫赫的战争英雄被写进历史教科书,但仅仅因为他在战场上是个极优秀的战士,而并非因为溃败了某个煽动这场战争的黑幕可怕的阴谋。

 

即使缺少了幕后的推手,战争却还是如期爆发,甚至持续了更长的时间。获得了知性的生物们拥有无数理由将手中的长枪扎进对方的胸膛,坚信自己是为了自己的正义而战。由于不存在“完全的世界”这个仿佛烙上了last boss标签的组织,击倒魔王后将和平归还于世界的RPG式设定自然也是不存在的。1983年联合方的领袖梅卡洛梅森布利雅的国王在战争的白热化阶段遭到暗杀,北方联合陷入混乱,王女爱莉卡登基后的半年里北方联合失去了将近四分之一的领地。

 

假若没有1985年的战争兵器“黄昏裁决”失控事件的话,战争大概还会继续下去吧。事件的结末是用王都奥斯提亚的毁灭保证了整个魔法界得以存留,海勒斯帝国与北方联合签署停战协议。能够撼动魔法界存在之根基的黄昏裁决被握在北方联合的手里,即使无法以人力操纵却也是让人忌惮的,谁知道这个国家被逼入绝路时会不会启动这个终结的装置,如同唤醒世界的最底层、火的海洋之下栖息的巨蛇那般,让它将所有的创造物都吞入腹中呢*。

 

事情的发展没有不合理的地方。

 

历史的循环总是有迹可循。生命遵循本能无休止地想要掠夺更多,他们陷于因自身的贪婪而挑起的战火之中,却又会去眷恋片刻的温暖与和平。

 

而菲特·亚维路克斯就是为了让这样矛盾的世界能够继续运作下去,才被制造出来的。

 

本该如此才对。

 

起源之魔法使以火星为媒介构筑了整个魔法界,而支持着这个不可思议的国度的能量正日渐稀薄。待到这个变得脆弱的支柱最终坍塌的时候,无论魔法界正处于司空见惯的争端、抑或可喜的平稳里,本体仅仅是“幻想”的人外生物都将如同废弃的草稿般被撕裂,而人类则会被抛进贫瘠的火星大地,暴露在宇宙的真空之中吧。简直像个漏洞百出的故事最终只能以一场天灾或者神罚强行收尾般。

 

创造主为了回避这样的未来,派遣他的使徒们将这些对自己悲惨的未来毫不自知的可怜人们引领至一个永远不会崩溃的空间里,亦即“完全的世界”计划。这是使徒们的存在意义,全部的、唯一的存在意义。

 

本该如此才对。

 

我是为了拯救这个世界才诞生的。

 

我是为了...

 

为了什么而存在于此的呢?



菲特不知道自己回溯时间是出于什么缘由。从空屋的棺材里醒来,自那一刻起“完全的世界”就仅仅变成了头脑中的一个空想。这里的人们仍然纠缠不清、贪得无厌、作茧自缚、死不瞑目,却不需要被救赎。



信件被翻至最后一封,太过端正认真的字迹读下来反而会让人觉得困乏。但菲特认为自己无法很好地集中精神大概是出于别的原因。

 

——“尊敬的亚维路克斯先生:”

 

很规矩的抬头,银发少年认出了那是栞的字迹。他12年前在一所孤儿院找到了这个浅金波浪发的女孩,简陋的孤儿院就建在她以前所居住的村子的遗址上,这座村庄曾经卷入过大分烈战争结束后尚未完全平息的一些地区性的小纷争里。菲特领养了栞之后将她带回了已经成为的废都的旧王都中心守墓人宫殿里,废都当时已经成为了各种怪物的聚居地。当时惊恐的精灵族女孩甚至一度以为菲特是个以狩猎并贩卖魔兽为生的黑市商人,需要用小女孩作为引这些魔兽出巢的诱饵。

 

“感谢您在之前的来信中特意为我提供了天文学的研究课题的参考阅读书目,资料都非常有用。包括这门课在内,我所有科目的毕业论文都顺利通过了。”

 

栞在守墓人宫殿只待了大半年时间,她沉默寡言的抚养人似乎乐于时不时带她在笼罩着浓雾的废都里走动,如果她愿意询问的话,他甚至会讲解他们沿途遇见的珍稀魔兽的特征与生活习性,只有这时候他的话才会多一些。如果遇上了脾气暴躁的龙种,有时这些科普讲座里也需要包括退治的方法(尽管栞不认为用石之枪直接贯穿龙的魔法障壁并把它钉在原地的处理措施是自己能轻易实施的)。

 

在菲特陆续又捡了7个人回家之后,他在奥斯提亚碰见了当时作为魔兽猎人活跃的杜纳米斯。经过交涉菲特将自己家里的一群小鬼头转到了杜纳米斯的户籍下,并将获得了合法身份的适龄儿童们送进了学校。

 

“魔法生物学的坎德拉教授建议我下一年留在骑士团候补学校继续深造,她愿意当我的指导老师。学业的成果能够得到承认,没有比这更值得高兴的了。”

 

为了满足这些孩子们与他保持通信的要求,菲特·亚维路克斯在奥斯提亚的郊区找了一处住所。毕竟世界上不会有哪位邮差敬业到愿意冒着生命危险闯进废都给他送信。

 

“但即使如此,我还是决定之后的修业要在旧世界完成,我向学校申请修的是旧世界的社会学,虽然跨世界的研修审核得非常严格,可幸最后还是顺利通过了。通行证会在一个星期之内批下来吧。亚维路克斯先生收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大概已经通过传送门港了也说不定。”

 

菲特挑了下眉梢。

 

“未来三年我会在位于旧世界的亚洲,日本的麻帆良学院都市进行社会学的学习,据说选择这个地点是因为麻帆良学院也与魔法界有所联系,甚至属于M.M.元老会的管辖?魔法界的学生到旧世界完成课业大概已经有了先例了吧,魔法界与旧世界的互通程度比我过去想象的还要深呢。”

 

工整的暗绿色字迹一直密密麻麻写到了最底端,翻页。

 

“这是一个奇迹般的巧合吗,我在得知这个消息时,马上就想起了您在之前的来信提及过今年七月完成了旧世界英国的魔法学校的基础课程后,会到麻帆良学园都市担任教师的职务这件事(我一直很惊讶您居然还未获得初级魔法学徒的资格证书)。我实在无法停止感激堤喀女神*竟对我施予如此的恩宠。想起来,距离与亚维路克斯先生的上一次会面已经有11年了吧。

 

希望我的行为没有造成您的困扰。无论如何,期待与您的见面。”

 

 

后续→

 

菲特曾经的从者们(现在只是普通的收养与被收养的关系)依然或多或少单箭头着菲特。不过这次收养的孤儿没有长期留在守墓人宫殿,像栞就是留了半年左右就被送到学校了。

而且之后只通过书信交流,没有直接会面过。所以栞不知道菲特现在依然是小孩子的模样/w


在火的海洋之下栖息的蛇:出自巴哈姆特的传说。巴哈姆特身下是一望无际的海洋,下面是黑暗的深渊,再下面是火的海洋,最下面爬着一条巨蛇,如果不是惧怕真主阿拉,它会将所有创造物都吞入肚中。

堤喀(Tyche):希腊神话中的幸运女神。


【魔法先生同人】世界于黄昏沉没 05

菲特X涅吉的倾向

但依然含有复数女性角色对涅吉和菲特单箭头的描写

*loop梗

*大量个人二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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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st loop

 

一场小雪让火车误点了接近半小时,待到提示列车进站的广播终于响起,那辆在铁轨的彼端缩成一个小点的暗红蒸汽机车在候车者的视野中逐渐放大时,人群都有些躁动起来了。列车缓慢地驶入月台,车轮与铁轨的摩擦声从沙哑到细碎,最后停止了。

 

今天车站很拥挤呢,涅佳涅·史普林菲尔德想着。周遭因人群呼出的大量带着暖意二氧化碳而变得闷热,她有些困难地从人头的间隙中努力探头,伸出手指默默地点着不远处停靠在月台旁的暗红色列车的车厢。

 

“涅吉应该是在...第五节车厢,没有记错吧。”带着些许担忧地小声喃喃,抚了一下右耳垂上的耳钉。

 

她的视线钉在第五节车厢向左右滑开的车门上,拖着大小行李鱼贯而出的乘客就像从魔术师的惊奇盒子里争先恐后飞出的鸽子。某个标志性的红毛脑袋出现了,但仅仅在她的视线中晃了一下,马上就被许多比那高得多的身影所淹没。涅佳涅轻吸了一口气,她不太确定...努力压抑住掏出魔杖往半空发射一个信号弹的冲动,她小心地提起裙角挤了上去。

 

 

 

“姐姐!”

 

在涅佳涅还在左右张望的时候,听到有谁在身旁惊喜地喊了一声,声音来自左下方。她下意识往下扫了一眼,红发的男孩扑进了她的怀里,激动得几乎把手里的拉杆箱甩开了,一个跟在他旁边的银发男孩帮忙扶住了差点倒下的箱子。

 

涅佳涅吃惊地眨了眨眼,“涅吉...你吓了我一跳。”她拍拍男孩的头顶,高度正好。红发好像变长了一些,乱翘的碎发也变多了一些,但遗憾的是涅吉这几年里似乎没怎么长高,别是被梅尔帝亚纳过分繁重的课业压得发育不良了才好。

 

安娜·尤莉艾温娜·可可罗瓦迟了几秒向她问好,有些慌张但语气是与她一贯的性格不同的温和有礼。阿妮亚还是老样子,在人多的地方态度就会变得特别的、特别的拘谨呢。涅佳涅想着,朝双马尾的女孩微笑了一下。

 

“因为太久没有见到姐姐了,结果一高兴起来就...”涅吉仰起头并且扶了下鼻梁上撞歪了的眼镜,有些腼腆地嬉笑起来。“只有涅佳涅姐姐一个人来了吗?”

 

“纳吉先生他们还有一段时间才会回村子一趟呢...没能赶上涅吉的毕业,真是可惜。”

 

“嗯,那也没办法,父亲有他自己重要的事需要做嘛。”很坦然地表达了体谅,但明快的声调还是稍微变暗了一些,涅吉抿起嘴微笑着。愣了两秒又猛地想起了什么,伸手抓过身旁另一人的手臂,“对了,居然忘了介绍!”突然被拽住的银发男孩脚步踉跄了下但没有发出惊呼,任由涅吉把自己推到涅佳涅前面,像一件被从柜子上推过来的展示品一样。

 

“这是菲特·亚维路克斯。”

 

被那个活泼的音调抢先报出了名字,菲特只能默默地将已经到了舌尖的自我介绍咽了回去,看起来就像对此毫无反应一样。这似乎不合礼仪,他不由得想,虽然实际上他也并不是那么在意这套。

 

而涅佳涅显然也一样不太在意,只是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那位被涅吉推上前的新朋友,为了缩小视平线的差距而将上半身稍向前屈,愉快地眨了下漂亮的绿眼睛,“我是涅吉的表姐,涅佳涅·史普林菲尔德。亚维路克斯先生就是涅吉在信里提过的有趣的朋友吧。”

 

“...有趣吗。”银发的男孩用很轻的嗓音重复了下某个形容词,这个描述对于他来说有些新奇。不,应该说,涅吉会在与家人的通信中提及他的存在这件事更值得惊讶吧。

 

——平常不怎么爱说话,但是知识面意外地很广泛,在擅长的话题上能够说得很详细。而且虽然表情不太丰富,实际上却很亲切。总地来说,是个有趣的人。

 

从涅吉这个学期断断续续的通信里归纳起来对那位名叫菲特·亚维路克斯的转学生的描述,大概就是如此吧。原以为只是个十分聪明但性格有些内向情绪不外露的孩子——虽然这样说好像也没错。但实际见面后印象却更加地,怎么说呢...涅佳涅试着找到一个妥帖的形容,没有注意到自己眉间已经挤出了浅浅的困惑的皱褶。

 

缺乏实感,像是人造物一样?那大概算不上一个褒义的评价吧,所以涅佳涅将这古怪的念头丢到了一边。“亚维路克斯先生的家人已经到了车站了吗。”

 

“我一个人。”

 

“这样拿行李时会不会不太方便,量应该挺多的吧...需要帮忙吗?”

 

“行李不多,没有问题。”男孩的声音没有起伏,示意性地抓过手边的拉杆箱拖动了小半米的距离,轮子的声音显示出那个箱子确实并不算太沉。

 

涅佳涅放心地笑了下,礼节性地寒暄了两句后从对方手里接过了涅吉的行李箱。相比起作为转学生仅仅在宿舍居住了半年的菲特,五年的寄宿生活让涅吉的行李多得出奇。

 

 

“那么,开学之后再见吧,菲特!”涅吉临别时朝他沉默的朋友挥挥手臂,好像被点火魔法照亮了整张脸。对方以几乎难以察觉的幅度轻轻颔首,左肩倚在车站的一根承重柱上。

 

 

***

 

 

涅吉动作缓慢地将最后一个装满杂物的纸箱放在铺着实木的地板上,松了一口气将手掌握紧又用力张开以放松因为搬运重物而僵硬泛红的手指。

 

“好棒的房间...”迅速地环视四周后,他轻声感慨道。为了迎接新的主客,这个一室一厅的房间显然已经事先被收拾过了,没有落多少灰尘的茶几、盖着防尘布的电视、等待被填满的书架与壁橱,浅褐色树枝图样的墙纸则是前任房客的遗留物。

 

高畑·T·隆道将房间钥匙顺利从手里挂着一大串钥匙叮当响的钥匙扣上拆下来,递到涅吉的手边,“教师的双人宿舍格局其实都差不多的。”他收回手时几乎习惯性地要去掏上衣口袋里的烟盒,顿了一下后才转而将手臂抬起来,抓了抓银灰色的短发。

 

“原本打算安排你跟明石教授同一个房间,毕竟都是魔法老师的话交流时顾忌会少一些。不过想到你们的生活习惯大概差别比较大,会有些不方便。明石教授是个无药可救的工作狂呢,能够在凌晨2点前睡觉都算是奇迹了。”

 

其实我也习惯熬夜。涅吉默默地将这句话咽了回去,同时回想起阿妮亚对他反复重申过的关于充足的睡眠时间与身高之间的辩证关系,决定在麻帆良将自己的生物钟调整回正常的范围内。

 

“另一位实习教师似乎要过几天才搬进来,记得他跟你是梅尔帝亚纳的同一届毕业的同学?”

 

涅吉嗯了一声愉快地点头,隆道感慨地挑了挑眉,“那真不错,互相认识的话就能有个照应了。”

 

“那么你这几天打算怎么办?距离开学还有一周时间。”

 

“备课...以及参观学校?不过光是收拾房间大概就要花上很长的时间吧。”涅吉吐了吐舌头,用脚尖轻轻碰一下旁边一个的纸箱。

 

“想着你应该会需要,所以我就准备了一份...打算参观学校的话应该能用上。”隆道将手探进外套的内袋,在翻出一支钢笔跟一本深蓝封面的笔记本后终于找到了一本巴掌大小的册子。“麻帆良学园都市的游览指南,去年学园祭派发时剩下的。前面那些关于去年的摊位跟活动的介绍就跳过吧,地图在最后。”

 

红发的男孩惊喜地道谢之后接了过来,正反面翻了翻。“连这样的都有啊。”

 

隆道微笑起来,“麻帆良对于外来的游客来说格局还是相当复杂的,小心不要迷路了啊。”

 

 

 

 

我似乎迷路了。

 

涅吉·史普林菲尔德沮丧地抱住脑袋。

 

眼前那辆挂着“超包子”名牌的食物贩卖车是个容易辨认的标志物,他已经从这条路上走过三次了,并且在第二次时买了一份肉包外带拿走。那个在柜台后穿着白色厨师服的圆脸少女似乎也已经认得他了,只当他是个在贩卖车附近流连不舍的客人,便在端出一个个竹制的蒸笼的间隙里抽空抬起眼对他投来了一个浅笑。

 

涅吉知道那张和善的面孔,四叶五月,他即将接手的班级2-A班的一员。作为超包子轻轨列车料理店的副社长,即使是在暑假也仍然为超包子经营集团的营业额而努力着。对于商人来说没有假期可言。

 

就连在贩卖车旁端着茶水与餐点走动的服务生也都是在2-A班的花名册上能够指出的脸,比如那名长发及腰的少女络缲茶茶丸,在涅吉顺利回想起她的名字时她正双手各自托着十五个垒起的蒸笼,保持着稳固的平衡目无表情地在来往的人群中灵活穿行。

 

 

十分钟前他才向茶茶丸打听过通往麻帆良学园的世界树所在之处的路,并得到了精确到具体地理坐标的详尽解说。再反复去打扰的话好像太过尴尬。涅吉从喉咙挤出懊恼的呜咽声,从手里的纸袋拿出一只已经变凉了些的肉包塞进嘴里,背着光重新打开地图,试着辨认那些错综复杂的道路与建筑旁用自己不熟悉的语言所写的名称标注。

 

察觉到有人在自己身后停下脚步是因为余光看到了谁的影子落在了自己脚边,涅吉愣了一下,但在来得及确认之前对方已经先开口了。

 

“很抱歉打扰您。”稍显含混的日语以及因拘谨而有些扯高了的嗓音,是个女孩。涅吉吃了一惊然后回过头,面对女性的主动搭话,他虽然有些慌张但仍是下意识地并拢鞋跟挺直了腰。“我能为您...啊,不、请问有什么事吗,女士?”

 

冲口而出的母语在中途强制转换成有些生硬的日语。浅金波浪发的女孩为这个比她矮一个头以上的眼镜男孩一本正经的态度抿起嘴笑了。俯下身以缩小他们之间的身高差,她似乎并不习惯于与陌生人进行交谈,左手紧张地捏着白色连衣裙缀着荷叶边的裙摆。

 

“请问...能不能把您的地图,稍微借给我看一看?”少女客气地问道,对10岁的男孩小心翼翼地使用敬语总显得有些奇怪。涅吉大方地双手把游览指南递了过去,看着对方偏着头对地图专注地研究了半晌,然后。

 

“那个、”再一次开口时迷路的少女苦笑起来,将地图翻转到方便涅吉察看的角度。“反复麻烦您真的很抱歉,不过请问您知道我们现在是在地图上的哪里吗?”

 

“...其实这也是我现在迫切想要寻求的答案。”

 

“是这样吗。”少女小声地叹了一口气,将册子交还回去。“谢谢你。不过这里简直就像是迷宫一样呢。”

 

涅吉抓了抓脸颊,声音也笼罩上一层灰心的暗色调,“对于初次来游览的人一定是如此吧。我居然无法做好导航的工作,真是惭愧。”

 

“其实我不是来游览...应该说是来报到的吧。”自言自语般地纠正了对方无关紧要的误解。以及面对一名十岁男孩认真的歉意,少女似乎有些慌张起来了,“您没有做错什么...所以请不要道歉。”

 

“你是新生吗?如果是这样的话,作为麻帆良的教职员工我更应该给学生带好路才对。”实习教师涅吉·史普林菲尔德说道,“你是要找到回宿舍的路吗,还是说找不到负责报到的班级负责人?如果需要的话,帮你联系班级导师也可以?”

 

短暂的沉默,那双眼角有些下垂的棕眼睛讶异地眨了眨。“您是麻帆良的老师吗?”

 

“准确来说,还只是在实习期。”男孩有些腼腆地用手背擦了下鼻尖。“因为今天刚来到这里,所以才会连路都不太认得。”

 

“麻帆良居然还会雇用这么年轻的教师。”

 

“教师资格考试我已经通过了,而且我也会尽力做好这份工作的!”

 

红发男孩认真的语气好像一个在课堂上被问及“你的理想是什么”后便开始眼神明亮地规划未来的好学生。少女点点头却有些愣神,目光思索性地飘往左方,然后抿起嘴用力咽了下唾沫,视线回到涅吉身上时眼睛睁大了点,带着些许期许的神采。

 

“这样的话,您是否认识一位叫做菲特·亚维路克斯的老师呢?应该是跟您一样,今年被雇用的实习老师。”


【魔法先生同人】世界于黄昏沉没 04

菲特X涅吉的倾向

但依然含有复数女性角色对涅吉单箭头的描写

*loop梗

*大量个人二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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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st loop

 

红艳而明亮的茶汤与装饰着金线图案的白瓷杯搭配起来非常赏心悦目,涅吉把脸靠近杯沿愉快地嗅了一下,让松脂香气充溢鼻腔,蒸气扑到他的眼镜镜片上蒙起一层雾。

 

那神态让菲特联想到了用鼻尖去凑近一块肉骨头的金毛犬,他明智地没有将这一想法说出来。在对方摘下眼镜用衣角擦拭时,把盛放鲜奶的小瓷壶与方糖推到他的手边——尽管他仍然无法认可这种对红茶的品尝方式,但菲特认为没有必要强迫客人习惯自己的口味。红发的男孩快活地对他说了声谢谢,伸手去拿装有鲜奶的小壶。

 

触碰壶把的时候似乎响起了细小的啪一声,伴随着火花似的淡绿光芒,涅吉的手指抖了一下缩回来,指尖轻微发麻,仿佛他刚才摸上的是一件蓄满了静电的毛衣。涅吉惊愕地微张着嘴的紧张神色让菲特觉得有点有趣,但他选择了保持目无表情,“试试解开上面的防护结界。”好心地解说道,却是托着脸颊的看戏姿态,“或者放弃在红茶里加奶跟糖。”

 

“但是那样好像太苦了…”涅吉吐了下舌头,没有抱怨更多而是马上专注于解决牛奶壶上的那层恼人的防护。作为学生来说是让人挑不出毛病的态度,菲特心想,满意地啜了一口咖啡。

 

 

 

梅尔帝亚纳的双休日一如既往地被闲适而倦怠的空气笼罩。阿妮亚趁着周末的好天气,兴致高昂地拖着关系好的女伴去逛学校附近商业街的成衣店,为了尽早充实自己的衣柜以便迎接即将到来的换季。

 

事实上凉爽而潮湿的春季气候很容易让人打消在假日专注于学习的劲头,涅吉在八点洗漱完毕时,室友穆德·托马斯仍然蚕茧般蜷缩在被子里。而他的使魔、名为亚尔贝尔·卡摩米尔(通称卡摩)的雪貂则是像一条抹布似的挂在了窗台上,肚子上缠着一件装饰着粉色蕾丝的文胸——涅吉猜想它昨晚大概又喝了个烂醉,并且在回来时故意绕路去了女生宿舍的阳台。只好红着脸拎起文胸暂时藏在抽屉里,然后将睡死过去的雪貂塞进了斗篷的兜帽。

 

为了学习前一天约定好的结界解锁相关的魔法,他跟菲特·亚维路克斯定下到留学生宿舍拜访是在九点半,在此之前的计划是半小时的晨练以及一小时左右的魔法练习——过分认真的生活方式让他被不少人调侃为“简直像个会将每天读报纸、喂宠物以及给盆栽浇水的钟点都列入时间表里的刻板老头”。

 

万幸他要拜访的对象也没有赖床的习惯。涅吉的指节往门板上扣了两下经过不足5秒,那扇边角有点掉了漆的木门就在他面前向内敞开来,后面是一个穿戴整齐的菲特·亚维路克斯。对方口中没有吐出表达欢迎的词句,仅仅沉默地往旁边让了让,示意他进屋。

 

房间里的温度好像比室外还要低,可能是因为留学生宿舍的房间作为单人房来说过于宽敞的关系,也可能是菲特的房间里摆设实在太过简陋的关系。只放着教科书的简易书架与空无一物的碗柜,家具维持在最基础限度的水平,垂在窗前的是一开始便配置好的银灰色遮光布——甚至没有加上一层窗帘,这看起来几乎不像个给活人准备的房间。

 

除了一套放在半开放式流理台旁边,与房子冷清的氛围格格不入的、过分齐全且保养良好的咖啡器具以外。

 

涅吉几分茫然地眨眨眼睛,虽然他知道站在别人的客厅中央四处打量不能算是礼貌的。直到有一团毛茸茸而且温暖的什么蹭在了自己脖子上,兜帽里的卡摩似乎终于醒过来了。“干净得很无趣的房间呢,大哥。”雪貂在涅吉耳边老气横秋地拖长了声音,“跟这里比起来我们的宿舍简直像个仓库。”年轻的魔法使被他的使魔吓了一跳,才想起似乎还没对菲特提过他会多带上一个人(?),希望他不会讨厌动物或者对皮毛过敏。

 

卡摩继续发出啧啧的声音,一只手摩挲着自己的下巴。“大哥,你知道到新朋友的房间玩时该做的第一件事是什么吗。”

 

“是什么?”涅吉小声地问。

 

“那就是…”卡摩用力吸了下鼻子,自豪地仰起头,“到卧室翻他床底下的色情杂志!咕呜——”后半段的豪言壮语被掐断了,涅吉手忙脚乱地用虎口夹住雪貂的脖子,把它提了起来抓到面前。

 

“我并没有在床底下放色情杂志。”刚俯下身打开了储物柜的菲特语气平稳地阐述事实,“可能无法提供给你看,很抱歉。”他很容易从原本就没放多少东西的柜子里找到了咖啡豆与茶叶,一手拎着一个转过身面对着朝他笑得很尴尬的涅吉,问道,“咖啡跟红茶,你要哪个。”

 

 

***

 

 

倒入了牛奶的红茶经过搅拌后变成了带有厚度的橘色,加诸于牛奶壶上的防护结界的构造跟他能够在地下书库解开的类似,只是数个的叠加让它们显得更牢固了些,他很高兴自己能够迅速发现这一点。否则任由红茶变凉的话实在很可惜。

 

卡摩在菲特还在烧开水时就以散步为由从窗口离开了,看来已经对这个房间失去了兴趣。涅吉只希望它真的是去散步而不是大白天溜进女生宿舍当内衣小偷。

 

“所有的魔法都是存在反咒的,只要经过正确的解析,无论是怎样的魔法都能推导出相应的解法。结界也是一样。”

 

菲特看到涅吉顺利解开了结界后整张脸的表情都明亮起来,显然在等待他的评价。虽然菲特个人觉得这样缺乏难度的成功并不特别值得一提,思考了下还是决定跳过无关紧要的评语,直接进入正题。

 

“我想你自己大概也明白这是个怎样的过程,解析结界的构筑方式、攻击它的薄弱点,这是最节省魔力的做法。而且因为结界的构筑有它的规律可循,所以能够对解法作出归纳,使它具有一定的泛用性——要比喻的话,大概像是万能钥匙那样的存在。”色素淡薄的少年难得有使用大量的字数阐述些什么的时候,好像要将一个星期份量的话在这几分钟里说完。吐字流畅得像机关枪,似乎天生就适合这种说理性的书面文字。

 

涅吉垂下眼睑思索了一阵, “也就是说关键在于解析那步对吧…如果不熟练的话似乎需要花上很多时间,比如说从来没见过的封印什么的…靠什么来解决比较好呢?”

 

“经验,知识…直觉。”

 

“直觉?”听起来是个不太可靠的词语。

 

“你叫它天赋也可以。”菲特将银质的小勺浸入咖啡里,漫不经心地画着圈。“世界上确实存在着少数的魔法使天生就拥有很高的领悟力,面对第一次接触的魔法,光凭照本宣科的咒文咏唱就能顺利使出完成度很高的高等魔法。也就是所谓的【天才】。”

 

涅吉小口地啜着奶茶,舌尖被轻轻烫着的触感让人感觉很愉快。“听起来很让人羡慕呢。”

 

“比如说,被称为Thousand Master的纳吉·史普林菲尔德,你的父亲。”

 

那只贴在嘴唇上的白色瓷杯滑了一下,被泼到桌面上的奶茶在涅吉的外套上划出了飞溅状的些许污渍,伴随着小声的惊叫。菲特为他的反应轻微挑起眉梢。

 

“啊、我…对不起!”涅吉慌张地掏出了熨烫整齐的手巾印在桌面那滩茶渍上,米白色的干净布面霎时被浅褐色侵染了——不得不说现在会随身带着手帕的9岁男孩实在太过稀缺。

 

“需要纸巾吗。”他承认自己问得迟了一些,对方已经牺牲了整条手巾将桌面重新擦干净了,将其塞回口袋后便一直局促地盯着茶杯。“菲特认识我的父亲?”

 

“我以为不认识的会是极少数人。”

 

“也是呢…你一开始就知道他是我的父亲吗?”

 

“长相,姓氏,还有你的魔杖。”他坦然地回答。“大分烈战争的资料里关于你父亲thousand master的内容非常多,对任何人来说得出这个结论都不困难。”这不是谎言,充其量只是答非所问而已。菲特在心里为自己开脱。

 

涅吉的表情好像因此放松了些。

 

他警惕着什么,至少是有所在意——菲特察觉到这点,脑子里闪过了好几个猜测但无论哪个都难以确证,暂时打消了趁着这个机会再延伸一下话题的念头。“不介意的话,继续关于结界的话题吧。”对方很配合地重新正襟危坐起来,洗耳恭听的姿态。

 

“对复杂的结界的解析需要花费时间,即使是熟练的小偷也很难有例外。几层魔咒的叠加有时候会造成相乘的效果,这样的结界解析起来会比较困难,一些用已经失传了的上古咒语建立的结界无论要加固还是要解除甚至要花数年或以上的时间。但要突破防护或者封印其实还有不那么精细的做法。”

 

“真的吗?”

 

“直接打穿就可以了。”银发少年将后背的重量压在木椅子的靠背上,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评论今天的天气。“强度B以下的障壁就算叠加五十层,也抵挡不了‘奈落之业火’级别的咒文的正面轰击。不过这比循着规律一层层解锁需要消耗的魔力要多得多,而且容易损坏结界里的东西。”

 

眼镜少年神情微妙地撇下眉毛。“还真是…粗暴的做法呢。”

 

“事实上,如果应用到战斗中的话,我们也不会花时间对敌人的魔法障壁释放针对性的反咒——”菲特注意到涅吉在听见战斗这个词语时抿直了嘴唇。“我以为你会对这方面的内容感兴趣的。你到地下书库时不是在学习实战时可以使用的攻击咒文吗。”

 

涅吉愣了一下。“被你注意到了啊。”他笑得有些腼腆,但红褐色的眼睛并没有游移。菲特温凉的视线蛛丝一样黏在他的脸上。空气浸入了默契的一言不发之中,长达十秒。

 

先打破了凝固的现状的居然是菲特·亚维路克斯,涅吉见他的姿势挪动了一下,原本暗自下定了决心想要抢先开口,但对方却只是安静地探出手去握住咖啡壶,将自己的杯子斟满。

 

抿了一口温热的咖啡后菲特发现桌子对面的男孩把脸深深地埋进了手掌里,他茫然地歪头想了一下。“刚才的话题让你感到不自在吗?”

 

“不是…那个。”涅吉腾出一只手往前平举,作出否定的手势,另一只手继续捂脸。有点混乱地整理语言,“因为你突然不说话了。一般来说,是会追问下去的…吧?”

 

“我以为你不说话是代表不想说。”

 

涅吉的动作从扶额变成了遮住嘴,轻笑声从指缝挤出来,他觉得自己有点犯傻。“好吧,该怎么说呢。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需要战斗,觉得提前学是有必要的…需要的时候再去学可能就晚了。”他下意识地用指尖蹭着曲线圆滑的杯把。“说起来菲特知道得比我的要多很多,伊斯坦堡的学校课程会比较注重实战上的应用吗?”

 

银发少年没有回答他抛出的问题。“普通的教师需要面对战斗的机会应该很稀少。”

 

“我也觉得自己有点神经质,不过危险来之前也不会事先发布警报。毕竟教师的义务之一就是要保护好自己的——咦?”他收住了话头,疑惑地抬眼,“原来我有告诉过菲特我想当教师的事吗。”

 

涅吉看见对方那蜡像般的表情显出了些微的、难以察觉的波动,好像白鸽的羽尖掠过水面,蓝眼睛轻快地眨动几下,“你昨天好像提到过一下。希望我没有记错。”嗓音有点干涩。眼镜少年嘀咕着是这样吗,托着下巴尝试回想,未果。

 

“你目前学会的战斗用咒文有几个呢,涅吉。”菲特成功在3秒内找到了一个话题切入点,并且顺利打断了涅吉的思索。红发少年唔地顿了一下,毫无戒心就转移了注意力。

 

他下意识伸出左手掌心,随着默数将五只手指从握拳状逐个伸开,然后又扳下3个。“好像是9个。挺少的呢…”嘻笑着耙了下后脑的红发,“而且大多数是防御或者束缚用的魔法,武装解除跟风尘乱舞是课程里教过的。能够用来攻击的只有2个,但用得比较熟练的只有最基础的‘魔法射手’。”他盯着自己的掌心苦恼地皱起眉,“还有一个‘白之雷’虽然明白原理不过掌握得不太好,因为破坏力比较大所以不能随便练习。”

 

战争比任何时候都更能催生骁勇善战的英雄,而在和平年代这种过剩的热情往往不被需要。回想起对方昨天邀请自己到地下书库时跃跃欲试的表情,菲特用食指第二个指节抵住自己的眉心,笼在手的影子下眼神显得发暗。“学校的训练场呢,我记得它能给学生提供咒文练习或者决斗的场地,这种程度的攻击咒文大概可以承受得住。”

 

“那里要先提交申请预约,而且会有管理员监督着。在训练场使用这些咒文的话,我溜进地下书库的事可能会暴露也说不定…因为使用时动静会很大,就算能够晚上偷偷进去大概也没用…”涅吉发出模糊而沮丧的呜咽声垂下头,眼镜顺着鼻梁下滑了些,鼻尖几乎要挨上木桌的桌面。

 

菲特盯着面前那个情绪失落的红毛脑袋,能够看见头顶上漂亮的发旋,顺时针方向。

 

他烦躁地舔了舔唇沿,发现自己似乎并不乐于见到涅吉·史普林菲尔德垂头丧气的模样,认真考虑了一下召唤一群低等恶魔在校内引发骚动好让对方名正言顺地得到练习对象的可行性,但马上又察觉到自己这个计划简直充满了恶意,而且无法长久。

 

突然有个想法从脑海里闪了过去,像是钥匙找到了合适的锁孔。

 

“我有一个主意。”他说。

 

 

***

 

 

灯火辉煌的城市从千米高空俯视下来简直像一副印象画,交通道路网被光点指示出清晰的轨迹,如同生命之树朝各个方向延伸开的柔和枝桠。视野没有想象中的幽暗,天幕是通透的深蓝而非漆黑,浸泡在月光里的空气冷得渗人。

 

攀升着穿过乳白色的云层时那些漂浮着的小水珠附在了白色的斗篷与裸露的脸颊上,泡在接近冰点的气流中瞬间僵结成一层脆弱的玻璃铠甲。从落了灰的扫帚柜深处挖出来的老扫帚勉强还能用,但多少还是有点不尽如人意,修正平衡的魔法部分已经剥落了,导致这趟飞行难免有些颠簸。

 

菲特握紧了扫帚柄以防止被随时可能打个跟头的扫帚甩下去,同时小心地避免着上面细小的倒刺扎进手心。同行的涅吉·史普林菲尔德显然没有这方面的困扰,父亲留给他的长型法杖除了充当施放魔法的媒介以外,在兼顾飞行工具方面似乎也具有相当优秀的性能,至少此时涅吉在法杖的柄上站的很稳当。

 

两人悬停在同一高度,红发的少年似乎为异常广阔的视野感到兴奋莫名,放松地吸了一口气却马上呛得咳嗽起来,错觉抽进气管里的不是稀薄的氧气而是扎人的冰碴。

 

他们选择了在入夜后的数千米高空作为咒文的练习场,几乎不会骚扰到居住在地面上的任何人,除了可能会让他们误会缺乏可信度的天气预报再一次遗漏了一场雷阵雨的征兆以外。

 

这听起来像一场不寻常的冒险,涅吉在听到菲特这一想法后双眼霎时被喜悦的神采填满了,激动地振臂时手肘撞在了桌子上险些第二次打翻已经有些变凉的奶茶。

 

 

 

“有点冷,不过感觉真不错!”涅吉的语气里透着喜色,气流把他的兜帽掀开了,露出一张冷得发白的灿烂笑脸。

 

强风与挂着霜的睫毛让睁眼都显得有些困难,但菲特不太想张开他的魔法障壁,半眯着眼睛保持视线笔直向前。站在法杖上的红发少年抬起手臂——那枚魔法戒指已经戴在了食指上——咏唱咒文时呼出的白气与声音都被风吹散。为了热身他先试探性地放出了三支魔法射手-训诫风矢,包裹在柔光中的箭矢呼啸着笔直向前,由于没有攻击目标,它们在消散殆尽之前还能飞上很长一段时间。

 

“状态良好。”

 

涅吉自言自语地评价道。他再次深吸一口气,沉下心神,“Ras·tel·mas·scir·magister.”念诵启动咒文总能够让他放松下来,某道闸门被打开了,流动的魔力让周身浮起了朦胧的暖意,“Unus fulgor concidens noctem, in mea manu ens inimicum edat, FULGURATIO ALBICANS!(撕裂黑夜的一道光芒,请寄宿于我的手中吞噬敌人,白之雷!)”

 

苍白的电光在一次眨眼的瞬间里击穿了天际,彷如长枪般有力的轨迹,云块之间被激发出耀眼的闪光。极度的高热使原本刺骨寒冷的空气剧烈膨胀起来,让耳膜刺痛的爆裂声让人联想起庆典上对空鸣放的礼花炮,而年幼的红发魔法使则是它的炮台。

 

魔力的输出有些犹豫,这个咒文的力量原本可以更强。但作为将理论知识付诸于实践的第一次尝试来说,威力算是相当不错的了。悬停在涅吉身后数米处的菲特在心里打了个分数,残余在视网膜上的白光的痕迹将面前那个站在法杖上的矮小身影遮挡住了一些。

 

涅吉对这次尝试的成果显然也并不十分满意,右手尽量张开又紧握成拳,重复几次。然后快速地咏唱了同样的咒文——他试着放开了嗓音,想象这能够为自己鼓劲——好像一次竭尽全力的咆哮,第二道闪电劈开了厚重的幽暗夜幕。

 

“呼…”温热的吐息在口鼻前凝成乳白的烟气,爆鸣声的余音还在耳边嗡嗡回响,但因大量魔力释放而活络起来的血流已经将寒冷驱散干净了。他记得这是自己有生以来第一次如此畅快地挥洒魔力,即使面前并不存在某个准备着被打倒的敌人。

 

某种羽毛般轻盈的、让人甘之如饴的美妙情绪从胸口升起来,“呀哈——感觉好棒——!”涅吉遵循着这股心情,伸懒腰一般用力伸展上肢,发出了欢呼。

 

温凉的蓝眼睛凝视着情绪高昂的魔法使,他方才又向虚空挥出了四支雷之矢,似乎很喜欢夹杂着火花的雷电在黑夜中制造出的绚丽视觉效果。强光与骤暗交替闪烁,泡在几乎能将脑浆也冻结起来的温度里,思考似乎比平常更容易陷入恍惚,眼前那面被风灌满的斗篷鼓胀起来就像一把白色的伞。某个水中倒影般模糊的影像,从浑浊的记忆海中悠悠上浮,跟那个矮小的身影重叠了。

 

 

 

“这个世界不会被毁掉的。”誓言是一座不朽的丰碑,字句坚毅得能刻入灵魂的记忆。但他猜想自己最初陷进去是在更早以前,废墟里的宫殿曾被选作世界迎向新生前将要步入的坟墓,但某个执拗得让人恼火的傻瓜闯了进来,用雷鸣与烈风撕裂了使时间静止的灰色浓雾,男孩鸽血般明丽的双眼始终一片澄明,很适合一个天真的、却异常善于说服的理想主义者。

 

菲特,平常面无表情的你,今天倒是时常带着笑容啊。那个声音说。

 

 

 

“你看起来很高兴。”菲特朝背向着自己的涅吉说道,一团粘稠的情绪顽固地堵在了气管里,他小声清了下嗓子。眼眶酸涩发痛,冷风剜在脸颊上传来刺痛感。

 

“是啊,我从来都不知道放开去使用魔法会是这么舒畅的事!”涅吉用力地大口呼吸,手心将扎进了眼睛的细碎刘海撩起来并擦走额头渗出的细汗。对同行者回过头时完全藏不住嘴角愉快的弧度,“菲特也来试试吗,真的是非常…”

 

骤然,雀跃的情绪在半途熄灭了,红褐色的眼珠里洋溢着的神采被略显得惶然的惊讶所覆盖。菲特为对方这一毫无前兆的表情切换感到疑惑,回报以询问式的直视,直到对方重新跨坐在法杖上并且以急切的速度冲到自己身侧,关切的脸紧张地贴上来。

 

——“菲特你…为什么哭了?”

 

这是在说什么?菲特皱起眉,不太适应交谈的距离被拉得过近,便往后退开一些顺便抬手用掌心在脸颊上抹了一下,液体的滑腻触感。

 

实在是莫名其妙,这是菲特脑中跳出来的第一个想法。

 

红发的男孩紧张地抿紧嘴唇,经验无法告诉他该如何去对待一个在他面前流着眼泪的人。事实上菲特比他更茫然,有些发愣地看着躺在掌心里闪烁出细碎微光的水渍,思索这可能代表的意味。“没什么。”他试着开口,嗓音意料之外地喑哑得吓人。“我大概是,想起了一个熟人。”

 

“熟人?”感性与好奇心催促涅吉追问出更多,但他始终是微张着嘴,欲言又止。

 

那种给他添堵的粘稠情绪似乎又涌动起来,并且有愈演愈烈的趋势。这让菲特想起自己的核因为不明原因出了故障而导致的那次坠落事故,真不是个好兆头。在心里啧了一声,右手伸到自己的斗篷下顺利摸到了一根练习魔杖。在涅吉来得及提问之前,将那根造型拙劣得像是幼儿玩具的小魔杖指向前方某个角落。

 

“Висю тал ли сютал вангеит,veniant spiritus aeriales fulgurientes(来吧,雷之精灵,风之精灵).”

 

握紧了魔杖他才知道自己的指尖一直在微微发颤,声音有点梗塞,但咒文的咏唱还是流畅的。风与雷系魔法并非他最拿手的范畴。不过因为拥有完善的相关理论知识,他至少可以保证这不会是一次蹩脚的展示。

 

“Cum fulgurationi flet tempestas austrina. JOBIS TEMPESTAS FULGURIENS(将雷缠绕刮起凶猛的南洋之岚,雷电风暴).”

 

大量的魔力灌注使得作为媒介的练习魔杖月牙形的杖头裂开了,啪嚓的细响。这个焰火般漂亮的魔法在夜晚施放显然具有良好的观赏性,相比起他擅长的地系魔法来说。

 

“确实舒服多了。”

 

他挤出叹气般的鼻息,将损坏的魔杖收回去。听见旁边的涅吉似乎情不自禁地发出了“哇哦”的轻叹。

 

察觉到那道惊喜的目光投在脸上时,菲特才终于发现自己的指尖不再发抖了,“以前偶然学到的,感兴趣吗。”他说,声音重新变得平稳清晰、缺乏温度,像他自己。

 

 

 

>>> Zero

 

濒临枯竭的魔力已经无法修复损坏的「核」了,它正在你的胸骨下方不可抑止地崩坏离析。那痛得要命,你挤不出多余的力气去惨叫或者挣扎,事实上那也毫无用处。腹腔发出沉闷的撕扯声,大概是内脏被绞碎的声音。血液随着咳嗽带着肉末与碎片从嘴角满溢出来,由于你是侧躺着的所以脸颊不得不蹭着这些银灰色的液体,它们涌出得越来越多几乎要浸到你的眼角。

 

有人扳过你的脸让它变成了正面朝上的态势,少年金红石般眼睛浸泡在带着盐味的泪液里,放大了数倍凑到极近的距离,微热的抖动的气息吹在唇角上,他的眼泪滴下来落在了你的鼻翼旁以及眼睛里,但那细小的不适感一瞬间就被其余巨大的痛楚淹没了。死神用拱起的双手遮住了你的耳朵,使人烦躁的蜂鸣压倒性地支配了听觉,这使得你无法分辨对方发颤的嘴唇里吐出的任何一个字眼。

 

你之前明明给他分析过这次作战所背负的风险的,这其中包括了你的消灭——尽管奇迹已经造访过太多次,但正因为如此你们才需要做好被它所抛弃的准备。无论如何这场过分漫长的战争已经走向了尾声,而这个过程中伴随的一切牺牲也可喜地没有超出预期。即使希望最终破灭,让“那个计划”再度启动的钥匙你也交到了他的手上。

 

——所以说,你有什么值得难过的。

 

你想跟他这么说,却只能挤出嘶哑的抽气声。刚才混乱的思考已经占去了你留下遗言的最后时间,少年颜色刺目的红发、眼睛与狼狈得引人发笑的哭脸被揉合成一团,好像融进了他背后的天空那即将沉没的橘色的夕阳里。而某种强硬的力量正在将你从那片光辉中拖离,黑暗的潮水翻涌上涨,你在下沉时直觉性地意识到自己正在走向死。没有比这更合理的发展了。

 

 

*

 

 

无光的空间里空气是停滞的,你在黑暗中等待了一段时间,不着边际地猜想着意识的彻底断线会在哪一刻。尖锐的痛楚消退了,肩胛骨磕在某个冰冷而坚硬的东西上,寒意从脊髓渗进来,感觉相当不好,感觉就像…

 

就像你还活着一样。

 

那不对劲。你下意识想要抬手去摸索周边的什么,手臂有些僵硬但仍然顺应你的意愿举了起来,但它仅仅挪动了一小段距离就撞在了边界上。平滑、清晰、笔直的边界,在某个地方折成直角然后继续延伸,构成了狭窄的四方形空间,困住你的好像是一具石造的棺材。

 

这个场景很熟悉…你小心翼翼地、缓慢地呼吸——是的你的呼吸系统目前不可思议地运作正常。某个荒谬的想法击中了你,刺激你朝面前可能存在的沉重的石棺盖挥出拳头。一如你的预想,那块石板伴随着巨大的声响被击碎了,大量的光线夹杂着纷扬的灰尘涌了进来。

 

攀着棺沿坐起来,你的身旁空无一人。石棺被放置在一个装潢得十分讲究、却明显废置了很久的房间的角落,你熟悉这里,尽管在你的想象中这里不该脏得像十年没有打扫过的壁橱。

 

你尽可能地回顾了下从方才开始你所能记起的所有东西,但始终整理不出一个合符逻辑的头绪。几乎是紧张地,你念出了报时魔法的咒文——你很高兴发现自己还能熟练地使用魔法——标示时间的发光的文字在同一刻浮在了眼前。

 

1991年3月12日 13:24

 

创造主的人偶没有被赋予产生梦境的机能,而这也不可能是来自神明的奇迹,你从不曾将信仰交托与它们。

 

某种类似于冷笑的低沉的声音从喉咙中被扯出来,你抬起左手,将眼睛埋入掌心。

 

或许只是,时间开的一个小小玩笑而已。



—TBC—


关于结界和结界解除的部分,瞎扯的地方还是挺多的。

至于在实战上的应用,原作里菲特似乎就用过一次解除障壁+延迟咒文+石之枪/w

写这部分的时候似乎还是两年多之前...当时很认真地纠结过菲特会不会哭,假如写出来是否显得OOC

结果UQ里就因为涅吉的事哭了两次,我服气了

那我就只好,把糖和刀子一起往肚里吞。然后催眠自己就算把菲特写得稍微感性一点也不算OOC

【魔法先生同人】世界于黄昏沉没 03

菲特X涅吉 清水粮食向

依然含有大量女性角色对涅吉的单箭头描写

loop梗

大量个人二设


前文链接 01 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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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ero

 

焰用铁楸为简陋的坟墓填上了最后一捧泥土,深褐色的土丘与周边被烧灼得碳黑的土地看起来并没有什么不同。作为继承了火精灵血统的一族,原本该将“火焰”这种放出光与热的剧烈氧化现象视为天之恩赐与神的奇迹。但她此刻却无法抑止地憎恶着对充溢于这片空间的粘滞的热度,蛋白质的焦味冲进鼻腔让人几欲作呕。

 

大分烈战争结束后的8年中,魔法界长久地沉浸在一片确证安全的温和的氛围里,舆论乐于倡导谦逊与可喜的和平,然而伤疤的彻底抚平终究需要时间,这段时间里战争所撕出的伤口的余痛仍然折磨着很多人。三角亚大陆的帕提亚大陆附近一直小纷争不断。即使是一场在历史教材里能够用一句话带过的小规模动乱,就足以将焰出生成长的这个亚人类的小村落埋进焦土里。

 

菲特在女孩身后注视着她在土丘前蹲下来,沾了灰的浅粉色长发显得黯淡而狼狈,她像是为了藏起些什么般将头埋进膝盖间,双手无力地按压在坑洼的地面上,就如同一个在沙池边玩耍的孩子正在努力加固他堆起的沙塔。

 

“如果你希望的话,我可以帮你将那个坟墓弄得整齐一些。”菲特考虑了一下,试着建议道。

 

女孩的肩膀抖了一下,仍是蜷缩似的蹲着,默不作声地摇头。

 

菲特在数个小时前造访了这片被卷入纷争之中的亚人类聚居地,强盗们趁着动乱袭击了这个习惯了和平的村子,虽然他们此时已经在来访者的石化邪眼瞪视下变成了等待被野草覆满的石像。而幸存者之一的女孩焰则与其他活下来的亚人类一样,即使被从死亡的阴影中解救出来,但仍无法从巨大的伤痛之中逃脱。

 

裹在白色斗篷里的少年没有得到女孩的更多回应,便一言不发地站着。直到他感觉自己的右手臂被谁轻轻拽住了并左右摇晃。视线下移,看到一直牵住他的右手的栞正担心地撅着眉,小声提醒他幸存者们似乎正渐渐朝这边集中过来了,不知带着的是对来访者的感激抑或已经被悲伤冲昏了头脑的敌意。

 

菲特朝栞点点头,握紧她渗出了薄汗的掌心转过身准备离开。“请等一下。”嚅嗫的哭音没能完全藏起来,身后响起了踉跄的脚步声,数秒后袍角被谁从背后以怯弱的力度拉扯住了。“请、请你…如果您需要我的话,请让我…”焰几乎将鼻尖埋进了对方的斗篷的衣料里,嗓音与吐字都让人羞愧地含混不清。

 

少年停下了离开的脚步,重新回过头并在她面前蹲下来,抓住她的手腕放在眼前,用柔和的咒语治愈了手掌上面细小的划伤。

 

“我可以把你带到另一个地方安顿下来,但是你并不会就此得救。”他低声说着让人不太听得懂的话,双手绕到她的脑后,解开了她有些松脱的头绳然后将她的双马尾发辫重新仔细地绑整齐。“但是如果你愿意帮助我让这个世界得救的话,可以就这么跟着我。”

 

焰恍惚地看进对方的眼睛,死气沉沉的暗蓝色让人不安。

 

但她还是点了点头。

 

他们陷于因自身的贪婪而挑起的战火之中,却又会去眷恋片刻的温暖与和平。那只是个虚像,明明每个人都清楚知道这一点。只要为了得到新的快乐,就可以忘记以往承受的以及即将承受的所有伤痛。

 

“拥有灵魂的生物都是这样的吗,栞。”

 

“菲特大人,我不太明白您的问题。”淡金发色的女孩温和地回答,轻微下垂的眼角让她看起来似乎总是在犯困。

 

不,没什么。少年喃喃道,伸手将身材纤小的焰抱了起来,双马尾的女孩紧张地呜咽了一声,为了维持平衡而用微微发抖的手臂环住他的脖子。四周已经有十来个或多或少受了伤的亚人类试探性地靠近到距离他们大约十米的地方,带着疑虑的神色低声地交头接耳。

 

焰因他们蒙着阴霾的眼神心里有点发慌,“剩下的这些…不管他们了吗?”她在菲特耳边小声问道,她不知道该怎么定义这个对她无条件施行了援助却没有给出理由的少年。只是单纯的慈善家?然后恰巧在一群绝望的人里面挑中了她吗。

 

“现在暂时不用管,不过没关系。我们最终会救下所有人的。”菲特微微调整了下手臂的角度,让焰可以坐得更舒适一些。他示意栞重新抓好他的手,然后开始咏唱转移魔法的咒文。


>>>1st loop

 

1981年 海拉斯帝国与梅森布利那联合之间爆发大分烈战争(持续时间4年零2个月)

自由英雄团体“红色之翼”加入联合方。

 

1982年 Great Bridge夺还战役(联合方胜) 红色之翼活跃 纳吉获得称号thousand master

 

1983 帝国与联合第一次和谈 爱莉卡、戴奥托拉(帝国第三王女)被掳走关入夜之迷宫 红色之翼攻破夜之迷宫

梅森布利那国王遭到暗杀,王女爱莉卡登基

 

1984年 联合的战争兵器“黄昏裁决”第一次启动,在帝国南部的城市古兰纳引发魔法消失现象,死亡人数2万,古兰纳化为死城。联合遭到魔法界协调组织“和平法则”的谴责。

同年联合通过了《奴隶买卖法》。

 

1985年 为对抗攻击王都奥斯提亚的帝国舰队,“黄昏裁决”第二次启动,魔法失控。奥斯提亚被卷入“广域魔法消失现象”的灾害。帝国、联合宣布停战,与魔法学术国家阿里阿德涅合作将引发灾害的反魔法场封印,红色之翼活跃。“黄昏裁决”被破坏。以王都为中心、方圆50公里范围内遭到破坏,至少20年内人类无法居住。

“灾祸女王”爱莉卡经梅卡洛梅森布利雅元老会议院审判后以“挑起战争”“弑父篡位”等罪名逮捕,1个月后被处刑(刻耳柏洛斯死亡峡谷)。

大分烈战争结束——

 

回过神来时,笔尖已经在“结束”这个单词的最后一个字母上停顿了过长的时间,积聚的墨水沿着纸张的纹路扩散开一小片让人不快的污渍。手边的魔法史著作《解读大分烈战争》已经翻到了底,菲特将它阖上后推到一边,将整理好的正常战争的简史从头再浏览了一次,书中没有给出更多值得自己留意的细节。

 

这里面有一些漏洞,但用以填补的碎片却隐匿得仿佛一开始便不曾存在过一样——即使剩余的时间并不十分紧迫,但不代表他乐于接受一次又一次的徒劳无功。菲特仿佛要将肺部挤压彻底般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将笔迹潦草的纸张对折了两次,放回自己的口袋。

 

 

 

密集的笔记抄满了自己带来的最后一张羊皮纸。涅吉·史普林菲尔德摘下眼镜并揉按着自己鼻梁的两侧,眨眼时发现眼眶干涩而发酸。这个晚上默念过无数遍的咒文在意识里洗脑式地回响着,闭上眼睛好像就能看到发光的魔法阵纹路在面前浮动旋转。报时魔法告诉他现在的时刻是差5分钟到凌晨四点,进度完成得比他预想的快了半个小时。

 

阿妮亚在一个小时前已经睡着了。用两张椅子拼起一个简陋的床铺,女孩蜷缩着身子侧躺在上面,将涅吉的斗篷叠起来充当枕头。

 

红发的男孩下意识地想要帮她加固了一下周围的隔音咒语,突然又意识到差不多是该离开的时候了。随意地打量了下四周,注意力很快被房间的另一个光源吸引了过去。

 

银发少年已经停止了阅读,只是将合起的书本放在眼前陷入了过分专注的冥思。桌上的照明灯是从托马斯那里借来的。托马斯显然没有定时给月长石灌注魔力,否则仅仅数小时的连续工作绝对不至于将其亮度消磨得甚至比不上一截蜡烛头。涅吉开始考虑要不要提醒对方在昏暗的光线下阅读会对视力造成不良影响——戴着眼镜的他就是一个好例子。 

 

“菲特,你已经把书看完了吗。”

 

涅吉放轻嗓音隔着几张书桌将询问投出去。图书馆封闭而窒闷的氛围或多或少会扼杀里面的人高声说话的勇气。对方抬起头,映在眼底的微光似乎将他的虹膜照成了明蓝色。“看完了。”

 

“有顺利找到…想找的东西吗?”

 

“没有。”

 

“这样啊,真可惜呢。”困惑地挠乱头发,“…所以明天会再来一趟?”

 

“嗯。”

 

对话是连贯的却很难找到接续下去的契机,虽然涅吉知道对方不是有意让交谈的气氛变得冷清,但还是扶住额头,挫败地扁了下嘴唇。菲特似乎将这理解为准备打道回府的讯号,默默拖开身后的椅子站了起来。

 

涅吉只好侧过身去准备叫醒睡姿似乎并不那么舒服的阿妮亚,余光扫到被自己遗忘在书桌一角的一个牛皮纸袋。里面应该是被放凉了的南瓜饼,浸在金黄色的甜香中的想象图一下子跃进了脑中,唾液腺的工作适时地开始活跃起来。

 

年轻魔法使的意志力最终败给了突然苏醒的饥饿感,将牛皮纸袋拖了过来,抓住袋口示意性地朝数米外那个沉默的人影摇了摇。“这里有点南瓜饼,菲特要吃吗?我觉得是不错的夜宵。”

 

英国人匪夷所思的味蕾构造从来都不值得信任。菲特想起这一点,心情顿时有点复杂。面对涅吉诚恳的笑脸,思绪艰难挣扎了下,回答道,“如果有咖啡的话。”

 

 

 

最终菲特还是放弃了染指仅有的几块南瓜饼,在涅吉面前垫了张空白的纸以避免食物残渣跟油渍沾到桌面上。涅吉一边咀嚼着这甜腻的糕点,一边口齿不清地跟对方交换了各自对红茶与咖啡的意见。菲特是个显而易见的咖啡派,并且认为在红茶里加入牛奶砂糖的喝法会将红茶原有的香味破坏得彻底。

 

涅吉原本想对这一看法表达反驳意见,但他刚将最后一块南瓜饼塞进了嘴里,腮帮被鼓满了,咀嚼得很艰难。只能发出不满的低声呜咽,用衣袖胡乱擦掉嘴角的糖粉,然后在自己的胸骨上捶打了几下——一小团粘韧的糯米皮堵在了喉咙里。他好像看到菲特的嘴角往上轻微地弯了一下,只持续了半秒左右,巨大的震惊一下子挤走了涅吉脑中的其他情绪。

 

“我还以为——咳——咳咳咳…”他的舌根发僵,结果食物的碎屑滑进了气管里。“我还以为、有些人,咳,天生是真的不会笑的...”菲特用表情告诉他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但还是好心地拍打他的后背帮他顺气。

 

阿妮亚被这阵骚动吵醒了,睡眼惺忪地从椅子上撑起身。“时间到了吗。”她小声地吐出困倦的细语。涅吉努力压抑着咳嗽朝她挤出一个不怎么好看的微笑,把书夹在手里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准备放回书架。

 

“我听说梅尔帝亚纳的藏书很丰富,至少在欧洲来说。但这里的保密工作比想象中松懈。”菲特表情空白地看着涅吉为了消除地下书库被闯入的痕迹,正在还原被解开的结界。随着咒文的咏唱,细小的亮光从涅吉的指尖流泻出来,蛛丝一般交错着覆在书封上。

 

阿妮亚瞥了他一眼后掩住嘴打了个哈欠。“这里只是学校图书馆…又不是藏着宝藏的迷宫,这种程度的保险措施应该很正常吧。”她歪着头想了想,“不过说到这个,日本的麻帆良学园都市倒是做得很夸张。它将一座岛改建成了图书馆,据说里面真的架设了各种陷阱、谜题跟迷宫,有传闻说甚至召唤了龙来充当看守。简直就像好莱坞的冒险电影…”

 

“是吗。”

 

“麻帆良的图书馆岛,很有名的地方。没有听说过吗?”她微微惊讶地侧过脸,对方却只是报以两次缓慢的眨眼,然后又将视线移开了。阿妮亚有些失望地吹出一口气,用手指玩着垂在自己胸前一小缕头发。

 

片刻之后她从余光里似乎看到地下书库里剩下的另一个男孩正站在几排书架以外,朝他们的方向挥动着手臂,“那个,对不起。”涅吉成功将两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便用一只手掌在嘴边围成拱形,“菲特,我想你的书也该放回去了——或者你可以趁现在把解锁的方法教给我?”

 

“不是很难的事,对于你来说,应该。”菲特快步走过去,从对方手里接过了书,借着身高差顺手按在涅吉的一头红毛上揉了揉,打断了对方兴致勃勃的注视。“现在练习的机会不多,最好换一个时候。”涅吉微微缩起脖子但没有躲开,像猫一样反射性地眯起眼。这让他想起记忆里那些对他宣誓一生追随的从者们,她们都有过软弱而且粘人的时候,尽管在十二年的战斗中活下来的最终都长大了,只有在她们朝他单膝跪下以宣示忠诚与服从时他才能再一次看到她们的头顶。

 

“那、菲特有空的时候我去找你吧?明天好像是周末…白天也可以吗?”涅吉在对方将手收回去之后将站姿调整得端正了一些,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镜。

 

“随时可以。”他简单地回答说,漫不经心地将手里的书塞回到书架的空缺处。


—TBC—

【魔法先生同人】世界于黄昏沉没 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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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然含有大量女性角色对涅吉的单箭头描写


前文链接 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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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把能够被顺利扭动,锁是开着的。阿妮亚往门牌扫了一间确认自己没有走错房间,便如同往常一样边说着“打扰了”边推开门,把身子探进去。

 

男生宿舍似乎总是带着灰扑扑的气味,阿妮亚皱了下鼻子。

 

双人宿舍的其中一名房客,穆德·托马斯正窝在床铺上翻着漫画杂志,听见门边的动静便抬头看了一眼,懒洋洋地朝阿妮亚打了个招呼,她是这里的常客了。而站在房间的中央的红发男孩闻声惊乍地转头过来,上半身裸露着挂满水珠,浴巾搭在头上,带着湿气的红发颜色看起来比平常要深一些。“刚洗完澡吗,涅吉。”女孩语气轻松地问。

 

“阿、阿妮亚?!”涅吉·史普林菲尔德在青梅竹马平静的注视下愣了两秒,将几乎冲口而出的惊叫勉强咽回去,抓过搭在一旁的椅背上的衬衫慌张地套上。然后用浴巾将发梢还滴着水的头发用力搓干。“进别人的房间之前要先敲门啊。”

 

阿妮亚抬手拨了下刘海,哼地喷了个鼻响莫名地带着些鄙夷的味道,冷静地指出对方扣错了的第三颗纽扣。她好像在最近在女生之间流行的恋爱喜剧小说里看过类似的戏码,虽然在这里男女的角色一般会对调一下。

 

她晃了晃捏在手里鼓胀的牛皮纸袋。“南瓜饼,你会讨厌吃吗。”

 

“咦,但是我已经吃过晚饭了。”涅吉眨了下眼睛,瞄了一眼房间的壁钟——时针接近罗马数字X——没有戴上眼镜所以视线的焦点似乎抓不准。

 

但女孩还是将纸袋推到他的手肘附近,能够感觉到稀薄的暖意从袋子里隐隐地透出来。“你当然要吃过晚饭,你以为我会允许你为了带转校生参观学校连晚饭都耽误了吗!”阿妮亚带着监护人的架势双手叉腰,“这是夜宵,反正你今晚也打算溜进地下书库待到大半夜吧。看书时肚子却在叫你自己不觉得难受吗。”

 

“你说那个像把嘴巴缝起来了的转校生?”顶着一头褐色卷发的十二岁男生从被子里钻出来,将16开的漫画连载杂志丢在书桌上——看来他已经将一整本都翻完了——漫不经心地加入了话题,“看起来不像是会有兴致参观学校的人。”阿妮亚敢打赌如果菲特·亚维路克斯是个女孩的话,托马斯的讨论情绪一定会比现在高涨好几倍。

 

“说到这个。”涅吉坐在自己的床上,将手指插进因潮湿而缠结的头发里,胡乱耙了几下。 “今天去地下书库的…可能会多一个人。”他从睫毛下小心翼翼地抬眼观察阿妮亚的反应。

 

那个人是谁——这显然不是个有难度的谜语。阿妮亚在了然的瞬间感觉自己的唇线扭了一下。“亚维路克斯先生吗,你也不担心他会跟教授们告状。”

 

“他看起来,应该不会吧?”红发男孩扯下搭在肩上的浴巾攥在手里,微笑起来。阿妮亚很清楚当涅吉愿意相信些什么事情的时候,就会露出像这样放松的表情。“菲特好像对20年前魔法界发生的大分烈战争跟‘广域魔法消失’灾害很感兴趣。不过我记得这些书是收在地下书库,只有教授们才能看的。就问他今晚要不要跟我一起溜进去…”

 

阿妮亚无奈地叹了一声。

 

“我可能需要多一盏提灯,托马斯先生可以把你的先借给我吗。”

 

托马斯对涅吉大度地挥挥手表示您请随意,凑到桌边将收纳着爱心夜宵的牛皮纸袋的袋口拨开一条缝,往里面瞄了一眼。“如果我是你的话,一定会更珍惜跟可爱又体贴的女孩子独处的每一个夜晚…而不是再多叫上一个男人,阿妮亚会为你的迟钝感到伤心的,史普林菲尔德。”

 

穆德·托马斯戏谑地说完后把视线斜向涅吉,红发男孩从一脸茫然到低下头耳尖发烫大概花费了两秒。而阿妮亚则是表情严肃地大步走到嘻笑着的托马斯身旁,伸出手用力拧住了他的一只耳朵。

 

 

***



涅吉·史普林菲尔德该庆幸父亲留给他的法杖足够长,足以为三个10岁上下的小孩提供座位。但毕竟比往日多了一个人的份量,飞行时难免摇晃得让人胆战心惊,涅吉感觉阿妮亚紧紧箍在自己腰上的手臂简直就像一把发抖的钳子。坐在法杖末尾的菲特倒是一如既往地安稳得像尊雕像。

 

超载的魔杖最终悬浮在图书馆背光一侧的外围墙壁的某扇窗前,涅吉尽量往墙上贴近,将自己藏进影子里。快速地咏唱了个简单的报时魔法(注1)的咒文,套在手上的某个指环闪过微光,23:40的字样浮在眼前。这个时刻图书馆的管理员已经巡逻过这一带了。

 

“能够代替魔杖的戒指,不太多见的魔法道具。”他听见来自身后的菲特平淡的评论,放得很轻的声音像是从掌心漏过的细沙。涅吉稍微往旁边侧过脸并笑着回应道,“嗯,是别人给我的礼物。”

 

后方没有传来更多的动静,或许对方认为现在不是闲聊的恰当时机。阿妮亚在耳边小声催促他动作快点,涅吉点头应了几声,伸手够到了窗玻璃并试着往里推,顺利将窗子推开了一条缝——他在白天故意留下了几扇位于角落的窗子没有上锁,而这一扇显然被粗心的管理员顺利地错过了。

 

三个孩子挤进了空无一人的阅览室,没有灯光的房间好像连温度都要比白天时阴冷几分,显出灰黑色的一排排书架将他们包围在角落。涅吉拧开了月长石内核的提灯,将亮度调得很暗,暧昧而苍白的微光让男孩的半张脸从黑暗中凸显出模糊的轮廓。他用长型的法杖勾住提灯上端的挂环。

 

“好了,走吧。”他用口型朝两名同伴示意,将顶端发着光的长法杖握在手里,看起来像个在洞窟里举着火把的引路人。

 

 

 

在涅吉的带路下三人一路行进直至抵达地下书库的过程堪称驾轻就熟。阿妮亚在钻进低矮的窄门后倚在墙上松了一口气,菲特目无表情地看着涅吉熟练地对门锁重新补上刚被他解除的保安结界并添上了一个侦察用的咒语。绕口的咒语咏唱起来仿佛流水,魔力的输出很平稳,红发少年周身包裹在一层柔光里。

 

作业顺利完成,加诸于门上的魔法结界完整得就像未被任何人闯入过一样。涅吉满意地点头,用衣袖抹走额头渗出的一层薄汗,将月长石提灯从法杖上取下来,放心地拧到最亮。阿妮亚因这突如其来的光线刺激反射性地抬手挡在眼睛前面。

 

与入口处传达给人的逼仄的印象不同,书库内的布置是相当宽敞舒适的,由于收藏着相当一部分贵重的文本,定期的整理与打扫也是必须的,所以嗅不到丝毫灰尘的气味。

 

“涅吉,你打算留到几点?”女孩揉着眼睛问道。保护性的结界附带良好的隔音效果,正常音量的交谈不会传到外面。

 

“地下书库平常对教授们开放是从五点半开始…”眼镜少年思索地捏着下巴,“我们提早一个小时回去?”

 

“睡眠不足容易早死哦。”阿妮亚也知道自己这样的调侃只会换来对方一个没心没肺的微笑,只好由他去了。

 

涅吉很快在最靠近门的一排书架上找到了自己之前只来得及读完一半的《实战级别风系魔法应用指南》,小心翼翼地解除了附着在上面的阅览权限(注2)魔法,扳住它的书脊抽了出来。然后准备走向自己习惯的座位,转身时提灯的白光晃进书架的间隙,房间被笔直的光影分隔成条块状,伫立在房间更深处的另一个影子被光线扫了出来。银发少年正朝书架伸出手。

 

“菲特,等等那边是、”那边的书都加上了安全结界跟警报啊!贸然去碰的话——

 

他急切的提醒似乎慢了一步,涅吉感觉胃里好像炸开了一个紧张的气泡。对方的指尖已经触上了书脊,然而警示性的红光只闪过了不足半秒,耳边没有响起预想中警报尖锐的啸叫,魔法结界优雅的纹路几乎在被触碰的同一瞬间就开始剥落。

 

防御结界理所当然地被解开了,脆弱得就像一个已经开始松脱的活结。涅吉下意识将惊呼的后半截咽了回去,诧异的尾音暴露在安静的空气里。“怎么了吗。”银发少年朝他投来询问的目光。

 

“不…那个,原来菲特知道解除限制的方法吗,我只是吓了一跳。”

 

“简单保安结界的解锁不属于梅尔帝亚纳教学的范畴吗,就像你刚才所做的。”对方冷静地指了指涅吉手上的《实战级别风系魔法应用指南》。

 

眼镜少年腼腆地挠乱了红发。“方法是父亲教给我的…学校里没有这样的课程。”

 

“父亲吗。”银发少年自言自语般小声复述。

 

“我想也没有哪里的学校会教给初级魔法学徒强度B级以上的结界的解咒法的吧。”借助微弱的灯光,远远地看到了全过程的阿妮亚轻轻抽了一口凉气。

 

“那个,菲特!”涅吉·史普林菲尔德情绪高涨地小跑到表情滞然的银发少年面前,月长石明亮的白光将他深红的眼底照得澄明。对方为他的突然凑近而绷紧了嘴角,但没有躲开。“刚才的方法,可以请你教我吗?”

 

“你是打算把地下书库都翻一遍吗,你还有半年就毕业了。”在一张书桌旁找好了位子的阿妮亚托起腮,朝她的青梅竹马觑了一眼。得到了涅吉 “那有什么关系嘛。”撅着嘴的回应。

 

在涅吉灌注了期待的注视下,那双缺乏神采的蓝眼睛往旁边轻微游移了一下,不知道那代表着是一次认真的思索抑或短暂的走神。

 

“…可以。”数秒后菲特平淡地回答道。“不过作为交换,我想向你问一些事情。”

 

他把这个不痛不痒的请求转换成了一次交易,看起来涅吉更像是追着饵食最终上了钩的那个。虽然并不至于勾起涅吉的警惕心(实际上涅吉也绝不会如此多疑)。

 

“是什么事?”

 

“迟一点说。”菲特以此作为结语中止了这次交谈,从斗篷里拿出了另一盏提灯,另一只手夹住他的书,循着书架的走向,擦过涅吉的肩膀踏着平稳的步子走开了。



—TBC—


【注1】报时魔法:原创的魔法。作用是显示当前时间。

【注2】阅读权限:原创魔法二号。梅尔帝亚纳的地下书库里收藏的书都有不同级别的阅读权限的限制,除非经过申请,否则学生不能获得地下书库的图书的阅读权,教师中也有阅读权限的分级。不经过申请而试图从书架上取下/翻开自己权限以外的图书时会触发保安结界的警报。结界的强度与复杂程度也是逐级递进的。

事实上地下书库里虽然有部分少见的藏本,但并不存在记载有禁忌的内容的图书,所以安保工作也相对做得比较松懈(与麻帆良的图书馆岛对比的话…


【魔法先生同人】世界于黄昏沉没 01

菲特X涅吉的倾向,清水粮食向

但依然遵循原作,含有大量女性角色对涅吉的单箭头描写

旧文填坑,自割大腿肉(


*轮回梗

*大量个人二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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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7th loop

 

涅吉·史普林菲尔德跨坐在法杖上飞行,穿过修葺得规整的枯山水庭院,在所经之路上,庭院的白色细砂被风之精灵的魔力波动刮起了波浪。降落时太过急切以至于几乎撞上回廊的墙壁,坐在身后的双马尾少女轻声地惊叫了一下,从魔杖上跳下来时多少有些狼狈。

 

距离房间里的尖叫声传来已经过了大半分钟,那无疑是宫崎和香的声音。红发少年听见自己紧张的呼吸与鞋跟踩在木地板上的踢踏声叠在一起。省去了敲门的时间,他咬着下唇祈祷自己还来得及,伸手扳开了面前的拉门。

 

浓重的烟幕在房门敞开的一瞬间仿佛嘶吼着的鬼魂一般翻涌而出,涅吉警觉地屏住呼吸退了半步,身侧的神乐坂明日菜默契地抢到身前,挥动拥有纸扇外形的破魔之剑,将藏着危险的浓雾驱散。

 

眼睛花费了几秒去适应房间内部的黑暗,这短短的时间已经足够埋伏的敌人从影子里跳出来发动数十次的袭击。然而他们并未遭到任何来自暗处的突袭。

涅吉透过透明的镜片与未散尽的稀薄烟气,看见了堆满房间的灰色石像。女孩子们的姿态凝固在被石化前惊慌地想要逃跑的那瞬间。

 

身旁的明日菜发出了轻微的、因惊愕而震颤的喉音。

 

 

 

“总算又见面了,涅吉君。”

 

说话者似乎是这个房间里除了他们两人以外唯一的活人。伫在房间中央的男孩发色银白,浅灰的制服穿得很规矩,看起来像个忘记涂上彩釉的白色瓷人,如果对方没有开口的话涅吉几乎要把他错认为是石像的一员。

 

陌生的男孩将视线沉默地锁在涅吉身上,正如涅吉此时也正紧张而笔直地注视着对方一般。

他不记得自己跟这个死水般的男孩是认识的,即使对方打招呼的方式就如同是他的熟人。

 

我们应该是,第一次见面。涅吉迷惑地想。

 

 

 

>>>1st loop

 

“梦见引发‘广域魔法消失’灾害的组织…梦见亲人被永久石化…梦见堕转为半魔族…都是些被禁止使用的黑魔法呢,我记得梅可洛女士的某本著作里有部分内容专门提过这些危险的梦境所预兆的含义。不过学生要借阅这类书籍大概要先向管理图书的老师提交申请,不如去一趟图书馆?”

 

“没这个必要啦,阿妮亚。”男孩慌忙摆手拒绝了9岁的女孩莫名认真的建议。在对方那双眼角吊起仿佛总是在生气的眼睛扫过来时嘻嘻地笑了下,“偶尔做这种有趣的梦也没什么奇怪的,不要太在意。而且这个星期占卜学的作业好多…我最不擅长的就是占卜学。”想起要为占卜学课本上只用了7行字来阐述的内容写上一篇15英寸长的论文,他就觉得脑壳隐隐发痛。

 

“那都是因为你太小看占卜学这门课!晚上熬夜看些乱七八糟的课外书,然后专挑占卜学课来补眠,所以才会做这种奇怪的梦!”占卜学教授罗尼特女士的得意门生安娜·尤莉艾温娜·可可罗瓦双手叉腰,朝她的青梅竹马傲慢地挺起她贫瘠的胸部,“而且这些就算了…梦见成为了32个可爱的女孩子的老师、还住进了女生宿舍是怎么回事?你那可怕的脑袋里到底装了多少需要清理的垃圾?!”

 

“大概是因为昨天教授找我问过毕业后的修业课程的意向——你看,我们过了这个学期就要毕业了嘛——而我选择了当教师…”红发男孩挠了挠脸颊。“而且总觉得通过梦境或者星星的轨迹可以得到关于未来的预兆,什么的,始终还是很难信服。世界上的一切又不是注定好的——啊好痛、”

 

阿妮亚怒气冲冲地反驳一句“占卜学才不只是这些肤浅的内容!”带着尖尖指甲的食指戳上了男孩的脑门,男孩捂住头想要往旁边躲。

 

两人东倒西歪地在走廊上打闹着,阿妮亚恼怒的戳脑门逐渐换成了她所擅长的火焰铁拳,而涅吉为了面对面应付阿妮亚的攻击不得不回过头倒退着走,却突然感觉自己后背似乎撞在了谁的身上,衣料发出摩擦声。重心一时有些不稳,幸好对方及时抬手扶住他的肩。

 

他慌张地扭过脖子想要道歉。被撞上的人比他稍高一些,浑浊的蓝眼睛俯视了他数秒。然后对方松开了扶在涅吉肩膀上的手。

 

意识到自己背离淑女准则很远的野蛮举动被陌生人看在眼里,阿妮亚的表情尴尬地地收起了拳头上的魔力,炽热的光芒黯淡下去。为了掩饰脸红而低下头去装作正在专心地整理自己的长袍。

 

“亚维路克斯先生?”涅吉边整理着头发边与重新拉开交谈所必要的距离。银发少年的回应是一次沉默而缓慢的眨眼,套在身上的制服袍子的成色崭新。

 

阿妮亚为涅吉居然与对方相识感到了些许惊讶,虽然涅吉打招呼时紧绷的语气显然带着疏离,对方看来不是熟人,只是阿妮亚实在不记得自己的学院里有哪个学生是带着“亚维路克斯”这个姓氏。“那是谁?”她凑到涅吉身边小声地问,尽可能让自己打量着银发少年的目光显得礼貌一些。

 

“今天刚转来梅尔帝亚纳的学生,因为跟阿妮亚修的是不同的课程所以你们才没有碰面吧。”

 

“这样,跟我们同届的?这个时候转学过来?”女孩疑惑地挑眉。“亚维路克斯…先生在做什么呢?”对方从刚才开始便一言不发的状态以及毫无波动的表情很容易让人紧张,然而出于对转学生的好奇,阿妮亚还是问道。

 

“找图书馆。”银发的少年挑着最简洁的字句。阿妮亚这才注意到他面前的墙壁张贴着梅尔帝亚纳魔法学校的导航图。

 

女孩哦地会过意,随即快活地拍了拍掌。“那样的话,我们可以带你过去~正好我们也要到那里写作业。涅吉,趁着我今天比较有空就替你改一改你那篇不堪入目的占卜学论文吧!”二话不说扯着青梅竹马的手臂拖过来,示意沉默的转学生跟上,然后转身迈出步子。

 

被拉扯着的男孩踉跄了几步才跟上了阿妮亚的行进速度,扭头确认转学生君的踪迹,对方确实跟过来了,踏着轻飘飘的步子像一道随时会消失在黄昏暖光里的薄影。

 

“课程以外的魔法学得这么积极却总是把作业留到最后一天才写,你如果再不好好把占卜学的进度赶上就要完蛋了,其他课程成绩这么好却因为占卜学不合格而留级绝对会让人笑掉大牙…”

 

“我说,阿妮亚。”涅吉放轻了嗓音叫着女孩的昵称,打断了她惯有的大段说教。女孩闭上嘴扭过头,划出弧线的长发发梢扫在涅吉的脸颊上。她一如既往地扬着眉,“干嘛。”

 

红发男孩推了推眼镜,眉毛稍微下沓显得有点尴尬,唇线却是笑着的,好像正打算鼓起勇气与她分享一个滑稽的秘密。“刚才跟你提到的那个梦,里面不是有个很可怕的组织吗…那个组织存在的目的我已经开始记不起来了。”他揉着太阳穴努力回想,“不过管理那个组织的好像是个跟我差不大的男孩。虽然听起来有点好笑,我感觉亚维路克斯先生——”

 

“是你梦见的人?”阿妮亚帮他把话补完后绷紧嘴唇,眉毛扬起。

 

“脸记不清楚了,就只是总觉得很适合。”

 

“比起当老师,你更应该去写小说。白痴。”女孩屈起食指,伸手在红发男孩的额头上弹了一下。

 

 

 

>>> 856th loop

 

“师父,假设说…只是假设,其实我们生活着的这个世界整个都是虚假的,被某人制造出来,为了避免我们在真正的世界死掉而在死前的一瞬间被送进来,然后永远地活在这一瞬间的幻境里。这个世界是为了让我们得到幸福而存在的。”

 

涅吉盯着眼前的茶杯里竖起的茶叶梗,有些结巴地找着合适的词语去描述着什么。

 

“我们生活在这样被安排好的世界里却不会察觉到这件事,反复经历着差不多的事,偶尔会觉得有些事情‘好像已经经历过’,或者认为某个陌生人‘以前曾经见过’,不过却更多将这些当成是错觉。这样的话,会怎么样呢?”

 

“这不是跟普特南的缸中之脑差不多的理论吗。”幼女外表的吸血鬼依文洁琳·A·K·麦道威尔心不在焉地舔走嘴边仙贝的碎屑,她的大部分注意力还集中在面前那张报纸的填字游戏上,手里的活动铅笔笔杆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自己的脑门,“小子,我今天布置给你的魔咒练习做完了吗,这么有空去琢磨这种无聊而且无解的悖论?”

 

“不知不觉就…开始思考起来了。对不起,师父。”涅吉用指节擦了擦自己的鼻尖,“是昨天跟菲特聊天时他提到的话题。”

 

“呵。”金发的吸血鬼咧嘴笑时露出了锋利的犬齿,“那他想出证明的方法了么。”

 

“他说,自己作过很多尝试。”似乎只是个闲聊时匆匆提及了几句的话题,涅吉回想不出更多细节。

 

“会陷入这种浪费时间的思考,看来那家伙真的是个残次品。真希望我的徒弟能够离那个恶心的人偶小鬼远一点…唉,就算我这么说,你也不会听的是吧。”依文洁琳散漫的声音混在咀嚼仙贝的嘎吱嘎吱声里,语句有些含混。“…清除某个分区的所有数据,计算机用语,六个字母,这是什么东西啊。”

 

“Reload,不,应该是format?”涅吉思索了一下试着猜测,很高兴看到依文洁琳惊喜地哦了一声,然后刷刷地填上了字谜游戏的某个空隙。“...师父似乎一直都不太喜欢菲特呢。”

 

“只要是‘那家伙’制造出来的东西,我都不喜欢。”吸血鬼讥讽地动了动嘴唇,手指捞起又一块仙贝凑到嘴边,咔嚓咬断。


>>>1st loop

 

提供给学生自习的书桌被设置在图书室的深处,包裹在油墨粘稠的气味中间。

 

穿过书架间狭窄的过道,涅吉将一张木椅子从宽敞的书桌旁拉开来,安静的图书馆里凳脚拖动的声音顺利地打扰了不远处的一位低头阅读的女学生,对方抬头往涅吉的方向皱了皱眉。刚坐下面前就被谁“扑!”地放上了一摞书,高度足以遮挡涅吉平直投向前方的视线。

 

年轻的魔法使稍微目测了下书堆的厚度,心情有点崩溃。“阿妮亚,那只是一篇普通的作业,不是毕业论文。”

 

“这里有一半是我的。”吊眼角的女孩瞥了男孩一眼,挨着他坐下来,在大腿下整齐地掖好裙角。然后将摞起的书分走一半放在手边,坐在涅吉对面座位的菲特·亚维路克斯从书堆上露出了上半张脸。冷淡的目光扫过来,涅吉试着回应了一个微笑。

 

此时他好像听到了阿妮亚拘谨地深吸了一口气,没来得及扭头看,好奇心胜过了紧张的女孩已经从座位上朝沉默寡言的银发少年往前微微探出了身,“那个,亚维路克斯先生为什么现在才转学过来呢?”

 

她有注意在图书馆里控制闲聊的音量,赶在了菲特将手里唯一的书翻开之前发问。她总觉得对方身上散发出一种只要陷入专心的阅读就无法容许他人滋扰的气势。

 

“没有特别的理由。梅尔帝亚纳是一所不错的学校。”

 

“是这样啊,你以前念的学校也在威尔士?不过你看起来不太像本国人。”

 

“伊斯坦堡,土耳其。”

 

对方对这个话题似乎不抱兴趣,万幸也并未对她的搭话显出不耐烦的态度。阿妮亚并不习惯这样气氛过于冷清的对话,这时眼镜少年的插嘴某种程度上解决了她的尴尬。“请问你在看什么书呢?”他半站起身将头发蓬松的红色脑袋架在了面前那摞书上,试着从颠倒的角度辨认对方手上那本厚书的标题。“唔,Evil Abyss…”菲特默默地配合着将书的封面调转过来,让涅吉读得顺利一些。

 

“《罪恶深渊——魔法史上100名凶恶犯》。”烫银的新罗马字体在深褐色封皮上似乎透出了凉意。阿妮亚想起自己曾被里面的几张插图吓到过,有点不自在地缩起肩。“我记得这本是魔法史选修的推荐书目之一…”

 

“亚维路克斯先生选了魔法史?不对,我记得我们今年没有开这门课程。”

 

“只是,兴趣。”对方的回复轻得像片羽毛。涅吉为这个理由惊讶地睁大眼,好像看到了一个自称动物保护者的屠夫。兴趣这个词与对方始终彷如板岩的僵硬语气太不搭调。“以及,叫我菲特就可以了。”

 

眼镜少年还在思索着这算不算是一种隐晦的表示友好的方式,他或许该向对方正式地自我介绍一次。然而还没来得及作出回应,菲特便将硬皮读本从他的视野范围里抽了回去,翻开目录部分,手指循着“E”的首字母一路下滑最终停在了某个名字上面,记住页码将砖头状的罪犯纪录从中间掰开来。

 

那一页被向上摊开,然后被重新推到了涅吉面前。随之抛来的是一个在逻辑上接不上前文的提问。“你对这有什么想法,涅吉。”内页无论文字还是图片都印刷成清一色的黑与白,银发少年将他指甲修剪得很整齐的食指点在一幅模糊的插图上——看起来外表不过十岁的女童将人偶模样的事物抱在手里,垂到腰际以下的浅色长发仿佛扭动的蛇群。

 

图片下方附有人名标注:Evangeline·Athanasia·Kitty·McDowell。

 

“依文洁琳小姐?”

 

他的自言自语已经足够小声,但仍然传进了银发少年的耳中,对方的神色罕见地变得微妙,“小姐?”那并不是一个九岁的男孩对一名被通缉了百年以上、拥有暗之福音等不祥名讳的吸血鬼真祖该有的称呼。菲特歪了歪头并投去探询的眼神,意料之中地看见红发男孩的嘴角与肩线同时绷紧了。

 

始终被抛在对话之外的阿妮亚及时地用手肘撞了下涅吉的腰。“那、那个,我说,现在还是先专心完成功课吧?既然亚维、菲特跟我们是同级的话,以后要闲聊应该还是有很多机会的,是吧?”她将手掌覆在青梅竹马蓬乱的红毛脑袋上并且揉了几下,生硬地插话时差点咬到了舌头。

 

涅吉向女孩投去的一瞥里带了点感激,然后慌慌张张地从书包里翻出了羽毛笔与沾上了些许墨点的羊皮纸。菲特再一次将书收回去了但没有同时收回视线,眼镜少年往印有女吸血鬼的书页偷偷瞄了一眼,咽了下唾液。“菲特为什么要突然这么问呢?”仍然是有点在意。

 

“基于好奇心。”

 

又是一个不适合用机械合成音般的声线说出来的字眼。“…对魔法界罪犯的好奇心?”真是吓人的趣味,涅吉紧张地摸了下自己的鼻尖。

 

“对你的好奇心,涅吉。”

 

书本被合上了,干净的手指放在深褐色的书封上显得苍白异常。那双难以找到焦点的、玻璃珠子般的眼睛没有丝毫的颤动。“我想和你成为朋友,可以吗。”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