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界假想

沉迷JOJO和打牌。王最相关最近会停更。

【王最】乌鸦与碎玻璃 (下)

*半吊子的推理文

*原人格设定,跟凡吉×陰原的配置有点差异

*对原人格有个人捏造的成分

两人对外身份姑且都是普通高校的学生,而且都多少有病注意


因为这两天在发烧所以完稿比说好的迟了一天,实在对不起orz 写完就放上来的初稿,说不定明天还需要爬起来修bug...

*注 角色三观不代表文章和作者三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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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鸦与碎玻璃


05

 

苍白的灯光打在窗台上,二楼卧室的窗户统一为外推式,在铝合金材质的窗框接近中点位置,能见到两道还很崭新的、刮擦过的痕迹,相距不到一掌宽。

 

王马小吉将代替了手电筒功能的手机平稳举好,咽回一个哈欠,往远离窗户的方向稍微躲了躲。外头雨势还很大,最原終一为了观察窗台而推开了窗玻璃,从室外窜入的冷风会溜进他的领口里。

 

凌晨接近2时,确认渡部一家都已经睡下之后,最原和王马轻手轻脚溜到走廊上,撬开渡部康介卧室的门锁得以潜入。没有开灯,假如有谁起夜的话也许会察觉到从门缝漏出的光,所以决定就借助手机自带的手电筒功能来照明。

 

最原对窗台的刮痕观察够了,又回过身将放在地板上的绳圈捞起来,比对着棕绳和痕迹是否契合,粗细程度确实是差不多了。他左右张望了一阵,最后视线定在倚墙放着的实木矮床上,从床到窗户之间没放置什么杂物。

 

最原示意王马跟他一起蹲下来,让灯光照在离窗最近的那根床脚的位置。在上了漆的实木表面,同样能找到细小的刮痕。

 

猜想之一被顺利证实,最原呼出一口气。从原地挪开视线,眨了眨被白色灯光晃花的眼睛。王马迫不及待挤过来,也将脑袋凑上去,发梢扫在最原脖子上。

 

“啊,这里也有...”

他用的是在草丛里发现了萤火虫的语气,为了不惊扰到什么,只敢用气声来悄悄说话。

“假如用绳子从床脚绕过去,再从窗台垂下,就能不经过门离开房间了吧?”

 

“嗯。”

 

“这样绳子本身不需要打结,床又离窗户不远,要回收绳子也很简单。因为绳子被张开了,所以才有两道刮痕。”

 

“...是啊。”一眼就能看懂的事,不用特地向我推理一次也无所谓吧。

 

“绳子可能也是从工作室拿来的?这间卧室和一楼工作室的窗户正对着,只要事先将窗户打开,正好就能从外面钻进去,回收绳子扔回工作室里。”

 

这倒是个新的信息。

最原点了点头,记下后就自顾自站起来,小心跨过散落一地还没来得及收拾的各种书籍,走到曾经倒塌过一次又被重新扶起、位于卧室入口边上的书柜前。

 

书柜现在是空的。最原抬头看向天花板,王马打灯的动作来得很及时,能让他见到横梁木上残余下来的、被绑紧的绳结。门被撞开的时候书柜应该就放在了绳结的下方。

 

柜子也是实木材质,本身有一定分量。但假如只是半满的状态,将它从原地挪动还是做得到的。他设想着自杀者会有的心情,一边抓住搭在书柜上的木梯往上攀到了顶。

三米以上高度的书柜顶与横梁木距离不远,即使是像渡部康介这样身材较为矮小的老人,这种距离下也能将绳索抛过横梁打上结。由此为自己准备自杀需要的布置,并不是困难的事。

 

王马将开着手电筒的手机塞到最原手里。“假如小最原以后还打算当侦探的话,不如考虑聘请我当助手吧。”把手背到脑后如此说道。

 

“我觉得没什么必要。”

最原心不在焉地答道,指尖在柜顶边上抹了一把,几乎没有灰尘,事实上木柜的整个顶面都是如此。这件事在刚发现老人的尸体、要将柜子重新扶起时他就已经察觉了。同时也是第一个让他产生了强烈违和感的地方。

 

“我可以像这样帮你开锁,在潜入时能帮上不少忙哦。”

 

“这样啊。”最原让光柱四下照了一圈,其他书柜的顶端并未放置任何杂物。“但这好像不是合法的取证手段。”

 

仅仅能为他收集到整理出事件经过的线索而已。尽管足够了,事件的真相才是最原想要追根问底的。司法活动不是他要负责的范畴。

 

他没讲出这一点,于是听见了王马发出失望的支吾声。耸了耸肩没继续搭理,放轻脚步落回到地板上,将视线投向渡部康介盖着浅色被单的尸体。

“王马君,渡部先生他体重大概是多少。”

 

“嗯?这我也不确定...也许是...”

 

在王马给出模糊的答复前最原就迈开步朝尸体走过去。与其听到真伪难以确定的情报,倒不如亲自去确认一下。他如此想着,弯腰将被单掀开来。

渡部康介浑身僵硬地躺在地板上,身形要说的话似乎跟王马小吉相差无几。区别只在于一个是身高开始缩矮的老人,另一个是还处于旺盛的成长期的年轻人。

 

要让王马君躺下来比较一下身高吗?估计会表示不情愿,但最后也会照做吧...不过数据没必要详细到这个程度。

最原留意着对方的反应,王马只是稍微愣了愣,很快就露出理解的表情。看来应该不介意我调查尸体,他作出这样的解读。于是把手机塞回对方手里之后,就将手挤进尸体底下,尝试将其抱起来放到身上。

 

他听见王马发出了奇妙的惊呼。

要抱稳不懂借力只会往下坠的尸体并不容易,最原本身也不是擅长体力劳动的类型,但符合高中男生平均体格的力气还是有的。他尝试直起腰,顺利将尸体抬离地面了,肩膀却被重量往下拉扯着传来刺痛。

假如能放到背上会轻松许多,他呲牙咧嘴地想。但初步确认到这里就够了。

 

“小最原的臂力意外地弱啊。”稍喘着气将被单盖回去时,王马在一旁窃笑着。这样的场合能笑出来,在一般的眼光来看他也是个神经相当粗大的家伙吧。

 

最原将吐槽闷回肚子里,把被单的边角重新掖好,直起身来。

 

 

 

由于王马提供了新信息,位于渡部康介卧室正下方的工作室也值得去调查一趟了。

 

工作室不出意外也落了锁,王马蹲下来就着手电筒对锁孔观察一阵,又熟练地捅进细铁丝。

 

这么说来他一开始提出带我参观工作室的时候,其实根本不需要跟渡部先生借用钥匙不是吗。最原如此想着时,门锁已经被三两下捅开了,在对方手上那就像个已经开始松脱的活结似的。

 

房间估计有被定期打扫,推门进去尽管能嗅到空气有些沉闷,但也不至于被灰尘呛得咳嗽连连。工具被分类号放在木架和柜中,堆放在房间两侧的道具也用防尘布罩住,分辨不出具体是什么,嵌入墙壁的电插板插口处积了尘垢,说明至少有一段时间未被使用过。

 

在房间的一角放置着粗大的棕绳卷。从一层到二层来回十几次的长度都绰绰有余了。

事实上就有一段被截下来的棕绳搭在旁边的木架上。

 

最原将棕绳抓在手上,往两端拉扯以确认强度。同样是悬挂,既然能拴住人的脖子吊上天花板,要作为求生索从窗台挂下来吊住一个人,应该也没问题。

 

“平常负责屋子里卫生打扫的人,是静流小姐吗。礼华小姐和佐井先生并不是跟渡部先生一起居住,对吧。”

否则他们的车应该一开始就停在车库里才对。

 

“...嗯。”王马迟疑的时间显得略长。“舅父去世之后,舅母就住在这里照顾外公的生活起居,有接近一年了。虽然听舅母说工作室的钥匙是外公自己保管,但她要用打扫卫生之类的理由借用,我想并不奇怪。”

他的语调很平静。问题指向性明显到这个地步,再迟钝也该明白其中要暗示的含义了。

 

长子的遗孀为照顾丈夫的父亲尽心尽力,无论传到谁的耳中都会认为是件不可多得的孝行吧。放在别人身上的话,也许最原会愿意捧场感慨一句。

 

他轻轻咳了两声,仅仅是为了驱散浮在鼻子前的少许灰尘。

然后走到房间的窗台前。此时窗户是紧闭着的,能见到雨丝在玻璃表面淌下水痕。窗台上一干二净,什么痕迹都没有留下

 

就这样了。最原心想,嘴角扬了起来。

 

“小最原已经都明白了吗。”王马试探性的轻声询问与苍白的光源一起从背后传来。“我是说,这整件事的真相。看你好像...如释重负的样子。”

 

“嗯,搞明白了。”仅仅是真相的话。

他转过身爽快地回答道,甚至对着王马都能露出一点点微笑来。

 

并且正因为知晓了真相,他才得以察觉到这次事件中一件尽管无足轻重,自己却又确实无能为力的事。

 

 

06

 

雨势直至接近天亮才完全收住,连日出时的天色都比往时要昏沉几分。空气里还漫着雨水的潮湿气味,被洗过的石板小道还没印上泥脚印。渡部静流站在洋馆后门的石阶前,凝视着一滴挂着玫瑰叶尖的水珠。

 

她听见身后有门锁被扭动的吱呀声。

“早上好...静流小姐。”来者用略显得底气不足的柔和嗓音打过招呼,又将门板重新阖上。“我从卧室的窗户,看见你到外面来了。”

 

静流回过头来,见到最原终一正躲在门廊的影子下面。他已经换回了自己来时穿的那套西装式制服,表情有些僵硬地垂着视线,眼白泛着细小血丝。已经醒来一段时间了吧,静流心想。

 

“昨天休息得还好吗,最原君?”尽管对方并未直视着她,静流仍是牵起一个微笑。“我可以先给你准备早餐。”

“那个,不用麻烦...”少年犹豫地游移视线,碾动的下唇显示他正在酝酿词句,“我是想和你谈一下,关于渡部先生的事。”

话题的拐向缺乏铺垫,静流也由此意外地瞪大了眼。“父亲的事?”小声重复道,之后又带着歉意露出苦笑。“让你碰上这种事,真的是很对不起,最原君。”

 

“这个倒无所谓。呃,不对,我的意思是——”他猛地摆摆手想否认什么,却还是一副词不达意的焦急模样。用力闭紧了眼睛,强迫自己的情绪重新冷却数秒后,才在静流困惑不解的注视中再次开口了,“我有件必须跟你求证的事。”

 

“是什么事呢?”

 

“其实大部分已经能够认定了,但仅有一点只能向你询问。你也许会不愿意回答。不过我保证,接下来要讲的话,不会让第三个人听见。你如果担心被录音的话...不用开口,只用点头摇头来表示也可以的。”

 

静流眨了眨眼,保持耐心等待着。

她昨天就发现最原是倾向于寡言的性格,表达自己观点时也会显得迟疑,大概是不善于沟通的类型。也不会意识到照常理来说,像这样突兀地说上一串也只会让人摸不着头脑吧。

 

“首先是...”最原收敛了不安的神情,将视线稍抬起一些,凝视着静流的双眼。“其实渡部先生并不是自杀身亡的,对吗。”

 

年轻女子愕然地微张开嘴。

 

“啊,要向你求证的不是指这件事。总之...我先说说自己的推论吧。”黑发的少年挠了挠自己的脸颊。

为什么没头没脑要对我说这些——?换作别人也许会干脆地将最原终一近乎自说自话的演说打断,但静流仅仅是沉默地收起了下巴,摆出正色。

 

“最开始觉得有些异常,是我把书柜扶起来的时候,明明用手抓过柜顶却没有沾到灰。平常房间就算有定期打扫,柜顶打扫的频率应该也会相对较低。然而事实上渡部先生的卧室,每个书柜顶都被清洁得非常干净。

也许只是最近刚好清洁过屋子吧,我也考虑过这点,所以确认了一下客厅和其他常用的房间的柜顶,然而那上面都多少有一点灰尘堆积。”

 

暗绿的双眸中不见一丝疑虑之色。与人搭话时还多少有些张口结舌的少年,在沉入自己的思路,罗列论据阐述论点时忽然换上了一套流畅、理性、近乎公式化的口调。

 

“只是仅从这一点,还没法立即判断出什么。但马上我又意识到两个不合理的地方,一是我们闯进房间时,卧室的窗户没有关紧,二是渡部先生的尸体上穿着袜子。

静流小姐,你说过自己晚餐后将渡部先生扶回房间,渡部先生表示自己要先躺下休息,是吗。”

 

显然,并不是个需要她进行回复的提问。

 

“你在二楼大概停留了十五分钟...当然我的体感时间会有不够精确的地方。重新回到一楼后,你对礼华小姐说外面风很大,也许要下暴雨了。

但这里,渡部先生明明说要睡下了却还穿着袜子,静流小姐认为暴雨要来临却没有关上窗,不是很不自然吗。”

 

“……”

 

“不过也可以说,窗户是静流小姐离开后才被渡部先生自己打开的,袜子也是他自己穿上的。先不论理由是什么,确实存在这样的可能性。”

 

静流的表情稍微扭曲了一下,“那时...”

 

“呃、这里静流小姐不用回答也可以的。”却被对方为难地打断了,“因为现场没有其他人可以帮你证明,所以作出证言也没意义。”

 

完全是独角戏呢。

静流心想,将话咽了回去,注视着忽然变得能言善辩起来的小侦探,对方镇定而流畅地阐述有关于静流的推论,注意力实际却没放在她身上。她的脸部扭成了一个古怪的、近乎失笑的表情。

对方此时确实不是求证的态度更接近于仅仅在阐述既有的事实而已。

 

“后来我仔细调查了这些不自然的地方。结果在窗台上发现了两道刮擦过的痕迹,宽度大概是...与把渡部先生吊起来的棕绳接近,通过窗台悬吊重物的话,大概就会留下这样的刮痕。留下了打开的窗户,以及通过窗台悬吊过重物——其中的联系,应该很好想象才对。

然后我开始寻找房间里比较方便的着力点,后来在床脚上找到了类似的刮痕。曾经有人用棕绳套在床脚上制造了逃生索,经过窗户离开了房间,我是这么推断。”

 

也许是不习惯一口气说这么长的话,最原顿了顿,轻轻咳嗽两声。

 

“通过制造密室进行误导,排除他杀的可能性,在推理小说里算是很常见的手段。但事实上现场并不是密室,不经过门离开房间的手法也很容易发现,那么为什么还非要这么做呢。

一定有必须经过窗户离开房间的理由才对。

其实这个理由也是一目了然了,因为在我们闯入现场之前,就有一个书柜被挡在了门前,插销锁也是被锁上的。”

 

“正是因为这样的布置,所以我们才必须通过撞门进入卧室。结果就是,使得门前的书柜倒塌下来了。但倒下来的不仅有书柜而已,还要加上...当时被放在书柜顶上还活着的渡部先生,我想是这样。”

 

“渡部先生自己爬上书柜,套上绳圈后跳下来导致颈椎被拉断缢死身亡。这是看到现场后能得到的最直观的结论。

然而,事先将渡部先生放在书柜顶并且套上绳圈,让他在书柜倒塌的同时落下,也能得到相同的结果。这也解释了书柜顶为什么会被清理得过于干净,因为渡部先生衣服上蹭到大量柜顶的灰尘的话,也许会引人生疑。

渡部先生的身材并不高大,就算是我...把他放到背上带到柜顶也勉强做得到。在这之前应该还使用了什么办法让他先睡着吧,是乙醚吗?这点我没办法确定。

但能够完成这一布置的,就只有和渡部先生一起回到了卧室的静流小姐你而已。”

 

女子静静地微笑起来。

 

“之后可以通过绳索从窗户离开,钻进卧室正下方的工作室里。只要事先留好打开的窗户,就能做得到。

绳索没有打结,能轻易回收扔回工作室里,它本来就该在那里,所以也没什么奇怪的。

工作室的窗台也在近期被清理过,没有太多灰尘,没有脚印或者泥土。什么痕迹都没有留下。

之后确认走廊没人经过时离开工作室,回到客厅,假装刚从二楼下来,就完成了整个手法。”

 

静流投向最原的视线显得柔和。“那么要确认的事,就是指这件吗?”

 

“不,不是的。”最原用力摇了摇头,“这些都是我已经能够确定的事,但我也知道静流小姐不会就这么承认。”

 

“我不承认,但你还是擅自地认定了...把我当成是杀人凶手?”

 

“因为单纯的自杀现场不应该留下这些多余的痕迹。”最原用理所当然的态度说道,“只不过,这些痕迹都仅仅能用于推断出整个事件的经过。却没办法,作为将静流小姐定罪的证据。”

 

静流噎在嘴角的笑容显得安闲。“我本来就没这么做过,当然也不会被定罪啊。”

 

“对,只要静流小姐坚持这样的说法就无须担心了。这虽然远远算不上完美犯罪,然而也没有任何办法可以证明,那些痕迹跟事件本身有直接关联。”最原平静地眨动眼睛。

“窗台留下刮痕是因为悬吊过重物,只不过是看到吊死的尸体产生的联想吧,即使果真如此,谁能证明具体在什么时间吊过什么呢。柜顶和工作室的窗台被打扫过,本来就无须提供特别的理由。书柜被放在门前的原因,是渡部先生自杀前下意识的举动而已。只要没有确切的物证,要往渡部先生是自杀的方向圆回去是很容易的。

就算我提交之前那套推论想要证明静流小姐是凶手,在司法上也会因为证据不足而被驳回。”

 

“实际上静流小姐会不会被定罪这件事,对于我来说大概...无关紧要。只要能把真相理清楚就已经足够了。”最原吞咽了下。不关心罪犯是否伏法的说法与他此刻异常坚定的眸光并不搭调,“但唯独有件事,我只能向静流小姐你确认。”

 

静流由始至终没从原地挪开步子,显然此刻也是在等待着对方的下文。

 

“你的计划有没有提前跟谁透露过?”他问。

 

静流扬起了眉,此时她的讶异不像是装出来的了。沉默地思索了一阵之后——事实上,光是这段沉默就已经能说明许多事,从最原的表情她知道对方读出了这点,然后舒出一口气。

 

“该从哪里说起呢。”她似乎下定决心放开了话匣,“大概半年前,我在打扫父亲的卧室时,无意中发现了他事先写好的遗书。本想着...”

 

“那个,请问下——这算是静流小姐的动机吗?”语气平和的自白忽然遭到打断,使得女子愣了一下。“这部分没必要详细说明。假如静流小姐愿意回答的话,告诉我有没有事先向谁透露过计划就好。”

 

“最原君意外地缺乏耐心啊。”

 

“因为你已经,打算承认了吧?这又不是需要用动机来筛选嫌疑人的情况...我想静流小姐也不喜欢把太私密的事跟外人分享才对。”

 

“我应该感谢你的体贴吗?又好像只是给自己的不耐烦找了个借口而已。”静流再次展露了笑容,“好吧。事实上我的计划的确有人事先知道,但并不是我提前透露的。而是在我心生杀机之后,有人主动向我提供的。”

 

“咦...”

 

“假如有位侦探察觉到了事情的始末并且向我求证,我就要向侦探告知他的存在。得到计划的时候同时也得到了这样的指示。至于对方是怎么发现我有这样的需求,这部分要保密。”

 

最原目不转睛地盯着静流弯起的嘴角。“侦探是指...”现在的我?

不,会主动提供谋杀计划的人,很有可能并不是初犯了,甚至可能背后是个团体,并且向所有的计划执行者都提出了这样的请求也说不定。

 

“那个人使用了‘塞柏拉斯’这个代号,是个二十岁出头,对人温文有礼的英俊青年。我能透露的,就只有这些了。”静流轻轻叹了口气,“正如最原君所说,这个计划手法很单纯,也完全称不上完美犯罪,我第一次读到的时候也有些担忧。但实际上就算能察觉到不是自杀事件的端倪,也没办法将我定罪。

不过,‘那位侦探执着的并非公平正义,而仅仅是真相而已。比起让凶手伏法,探询我的秘密对于他来说大概还更有乐趣’,塞柏拉斯先生是这么说的。”

 

“更有乐趣...吗。”

 

静流轻轻偏着头,展露爽朗的笑。

“虽然说出口有些失礼,但最原君似乎还真是这样。比起侦探,更像个解谜完毕之后只想着尽快对答案的玩家,让我有些吃惊。

而且明明已经认定自己得到正确答案了,推动你冒险找上作为凶手的我对质的动因到底是什么呢。难道是单纯的...好奇心?所谓对真相的执着吗?

不过正因为如此,我才决定放心地,把这些话告诉你。”

 

 

07

 

回到卧室的时候,见到王马小吉拉了张椅子坐在窗边,手里捧着的红色茶汤蒸起闪烁的雾气,过于宽松的睡衣也没换下来,几簇翘起的头发比平日更乱,给人的印象一派懒散。

 

卧室连灯都没开,进了门就会陷入裹在红茶香气中昏昏欲睡的幽暗氛围。窗帘被拉上了大半,留下一道便于向外观察的缝漏过亮光。

 

尽管最原认为在没有确切证据的前提下,静流没必要再冒险做出进一步灭口的行为。但与凶手当面对质这种事总得留个后手。

 

最原伸手在墙边摸到电灯开关按了下去。王马为骤亮的光线不适地眨了眨眼,稍微眯起眼缝朝他打招呼。“小最原,谈得顺利吗?”

 

既然不适应光线,证明根本没在认真盯梢吧。最原心想,没把不满显露在脸上。

“嗯,很顺利。”

 

“那能把事件经过告诉我了吗?”

 

“...把你自己早就知道的事重新说明一遍,不觉得浪费时间吗。”

 

“好像也是。”

王马不好意思地朝他嘻嘻笑着。将杯沿小心凑到嘴边,又马上露出被茶水烫到的吃痛表情。

 

这家伙还真的是,只在口头上保持诚实。

 

最原盯着王马,而王马盯着他自己稍微有些发红的舌尖。

 

即使被揭穿了也会作出最无趣的反应。

没有厌恶也无关兴致,将一切脱轨的安排都当作稀疏平常的事务去完成的人,很难称得上有趣,却是让人无法掉以轻心的类型。

 

最原大步走过去,把窗帘全部拉开来,又将窗玻璃往外推。灌进来的自然风打在他的脸颊上。

只套着单衣的王马抓着椅子往里挪了挪,捂着杯子,也没开口抱怨说冷。

 

王马君。最原听见自己开口了,语气比预想中要柔和一点,大概疲劳导致的。他想。

“你昨天看到渡部先生尸体的时候,在想的是什么?”

 

情感本就是十人十色的态度,即使努力想用语言去传递,经过媒介的两次转换,在被对方接受时其本意也一定会发生偏差。

只要筛选出属于事实的部分就好。

抱持着这种理念的最原终一,很少会有主动询问对方心情的时候。

 

但在生命中偶尔出现一两个想要从现象以外的渠道去尝试理解的对象,也算不上是什么丢脸的事,对吧?

 

“嗯?没想到小最原会主动问这个。”

 

王马小吉未必能读出他这些弯绕心思,但还是坦率地表达了自己的意外。他似乎认为这不是个应该敷衍的问题,偏着头认真思索了一阵。

“我发现,自己确实是个很怕死的人吧。”

 

“……”

 

“因为无论还活着时做过的事有多惊人,无论曾经把对方当成多重要的人,死亡这件事本身就是‘到此为止’的意思了。无法创造出更多的东西,也无法变得比以前更有趣。”

他用在课堂上做英语句子翻译的语气,正正经经地回答道。

“假如我现在死去的话,小最原很快就会把我本人抛之脑后了吧。假如死去的人是小最原,那我也是一样。”

 

“意识到不存在任何可能性的时候,心里就会觉得很难受。”王马用稍显得遗憾的语气小声说道。

 

谜题得到解答时也是同样的。最原心想。按照他的逻辑,换成谜题死去了这个说法,大概也没问题。

 

“所以非要选的话,我希望自己能比小最原活得久一点。”说完王马用托着下巴,向最原投来打量的视线。

最原皱起眉,之后试着挤出那么一丁点苦笑,那应该显得相当勉强才对。但对方的眼睛里却透出了愉快的光彩来。

 

乍听起来让人有些不舒服的说法,是在小说里偶尔会读到的情话。这种话留给未来的伴侣会更好吧?

生死本来就是没有定数的事。即使把这种话放在嘴边,也是决定跟承诺都算不上的空头支票,目的仅仅是为了哄对方开心而已。

 

他决定别开视线,不知往哪放比较合适。干脆投向窗外。

楼下的庭院里有个小小的黑点在动,吸引了他的注意力。是只落在地上的乌鸦,在水渍坑洼的白石板道上昂首踱了两步,又把头伸到玫瑰灌木的边上,在啄着什么。

 

他记得那个位置。

渡部静流态度悠然地向他自白过后,甚至还补充了一点小小的信息。

 

——最原君,你之前说自己没法确定的、让父亲失去意识的方法。在这里哦。

她的指尖所示意之处,躺着某个光亮的事物。并非太阳照耀下积着雨水的浅坑,而是一块带着弧度的碎玻璃。形状像是玻璃瓶被打碎后的某片残骸。

 

它曾经属于某一个,存放过已经在空气中挥发干净的乙醚的玻璃瓶子吗?

无论如何,它在有需要的时候,都会变成仅仅是一片普通的碎玻璃。

 

“据说乌鸦喜欢闪闪发亮的东西,会叼回去自己巢里?这是求偶行为吗,把鸟巢装饰得漂亮点吸引同类。”估计是也注意到了他在留意的事物,王马顺势心不在焉地提出了其实怎样都好的话题。

 

“...是因为捕食习性吧。要迅速制服猎物,就直接啄瞎它们的眼睛。所以会本能性去啄会反光的事物。对于啄不动的...碎玻璃、纽扣,让它觉得困惑,放不下心,就干脆带回巢里继续啄。我听说过这样一套理论。”

 

“这样吗?”

 

也许是没期待过最原会愿意回话,王马显得有些惊讶。轻快地眨了眨眼,又愉快地笑起来。

 

“反正结果是一样的,这样不就足够了。”

 

 

 

—FIN—

 

 

*塞柏拉斯这个形象,捏他自《侦探学院Q》漫画版

估计这么说出来就都知道实际上本体是谁了吧...

 

放别人身上该出现冲突的地方,因为这俩的性格原因,很平和地过去了...

当然最原只是不打算当面问,但也不会就这么放着,会靠自己一探究竟的。

因为又在文里挖了新的坑,所以,说不定...还会有事情越搞越大的续篇


被最原打断的动机部分。

静流的丈夫和儿子都先后死于先心病。她在无意中找到康介的遗书后发现自己能得到一笔不菲的遗产,当时已经有了杀心,跟塞柏拉斯(。)接触过程中对对方产生了倾慕之意,原本打算实施计划之后尝试再跟对方联系并且提出能否继续进一步交往。但实际上不可能再联系得上了。

大概是这个感觉...觉得文中这样的最原大概没什么兴趣听就...只能在正文截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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