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界假想

沉迷JOJO和打牌。王最相关最近会停更。

【DJ】葬礼上遇见的人 02

*重生题材

*大量老梗的爽文

*对原作剧情有篡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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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

 

颈根的伤痕直到前一天为止都还像个新鲜的二期缝合伤口,现在解下绷带却发现已经停止了渗血,从边缘开始有要结痂的迹象。

这形状像是被带刺铁丝用力勒过一样,托马斯医生在给它消毒最后一遍时心想。有些好奇它形成的原因,但也不会追问,他作为乔斯达家的私人医师多年一直懂得把握分寸。“创口本身就不太平整,虽然不深,愈合了也很可能会留下疤痕。”让自己的语气带上一点遗憾,他习惯于这么做,一般能让他的病人好受些。

金发少年了然地点头,显得早有准备。反而是一直凑在旁边的乔纳森脸色垮得更明显,张嘴又挤不出话来,就在凳子附近盯着自己的鞋尖兜兜转转。

 

医生踌躇了一小会儿,放轻嗓音。“假如您在其他地方还有伤口需要处理的话,也可以…”

“只有这处而已。谢谢您周到的考虑。”迪奥的语气里除了客套的谢意外没别的情绪。

他刚才似乎也不排斥乔纳森少爷的旁观。托马斯医生想,决定相信对方的说法。便将染了酒精和少许血丝的棉球放下,与污染的器具和医疗废品一同包起。热毛巾擦净手之后拿出新的纱块,开始在那截白皙的脖子上缠绕新的绷带卷。

 

完成了本职工作的医生与助手被管家领到待客室享用茶点。而乔纳森则是忧虑地看着他新的兄弟重新套上衬衫,熟练地打好领带。

他的疑问一直堵到嗓子眼,最后还是说出了完全不相关的话。“太好了,衣服看起来很合身,幸亏我们的体型差不多。不过我想家里很快会带迪奥你买新的衣服。可惜我明天就得回学校去。”

迪奥·布兰度来时的路上所穿的深蓝色西服套装,已经是他在布兰度家最好的衣服了。但料子的质量也许还比不上乔斯达家的女仆套在围裙下最普通的黑色洋服。即使把它清洗干净,往后也只会被藏进衣橱最深处,很难有被记起的机会。

“我以为你的学校是寄宿制。”

“是这样没错,但我至少希望周末能回家里看看。假如明年申请能通过的话,我会到莫切特泰雷公学*继续念书…离家就更远了。”乔纳森唉声叹气,步伐和他的调子一样拖,“如果迪奥能陪我一起就好了。你以前念的是怎样的学校?”

在两人并肩通过前厅的路上,迪奥的步伐突然慢了半拍,他们正经过一个被挂在楼梯附近墙壁的石制饰品前。那是个面具造型的工艺品,前额到鼻梁有石梁突起,伸出锋利獠牙的嘴角似在冷笑。

比起这种造型朴素又阴郁的面具,猎人或者富家人将野兽的头颅作为装饰要常见得多。和更重视实用性的工具不同,艺术品通常该带有国家或者民族的精神烙印,又或者刻意与之相悖的意象或者特征才对。而乔纳森未能在上面找到任何与之关联的影子,正是这点能使人焦虑又着谜。他很喜欢这个面具,却又担心迪奥会对这个面具感到不安。

幸好迪奥仅仅多看了两眼,什么都没问就收回了注意力。

“我没在学校待过。”他说。迈上了通往二楼的楼梯。

“喔…”

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在表达歉意之前就被对方平静地打断了,“母亲教过我识字。乔斯达爵士说距离你进行参加评估还有两个月,假如我能赶上进度,就可以试着另外申请和你同一家学校的入学考试。”

乔斯达爵士对乔纳森提及过同样的安排。他唔唔地应答着点点头,神情没有轻松多少。“据说入学的评估不比拷问容易…我也许会栽在拉丁语的测试上。”

我没有关于妈妈的印象。这个念头在他脑中偷偷滑过去,说不上难过,只是多少有些羡慕。家里给迪奥准备的卧室恰好是已经过世十年的玛丽·乔斯达曾经用过的房间。

等会儿我可以让迪奥看看妈妈的照片。乔纳森的心绪有些轻飘飘的,他只在照片上见过自己的母亲,缀着星形头饰的浓密金发和迪奥的一样柔软明丽。不算是个很稀罕的巧合,但依然能让他觉得迪奥如同自己真正的兄弟一样。乔纳森愿意这么想。

 

 

 

08

 

乔纳森·乔斯达溜进主屋的前厅,进门前还将蹭了污渍的手掌往裤子上小心擦了擦,才敢轻手轻脚扭开黄铜门把。他的颧骨和鼻梁已经不那么痛了,但鼻腔被血块堵了小半,呼气的声音自己听来比平常要尖细。

他刚才就在走廊与被女仆领着准备离开的家庭教师擦身而过,进行问候时对方一开始绷紧的表情显然对他狼狈的样子很不满意。

现在稍好一点的可能性是先碰见和蔼的老管家,最坏是与自己的父亲撞个正着,但乔斯达爵士在四点的下午茶时间之前一般都会呆在书房。

蓝眼睛凑近推开的门缝往里瞄,不见有女仆走动的身影。只有个金毛脑袋的少年驻足在楼梯边,手上夹着书,仰起脖子观察挂在墙上的石制面具。

“迪奥!”乔纳森咧开嘴角先喊了一声,放松地朝里面迈开步子,笑容像是花店推门而入时摇晃的铃铛。

 

这是迪奥·布兰度来到乔斯达家的第二个周末。

乔纳森平常都得待在寄宿制的学校里,与自家庄园是书信交流太过磨蹭、甘于忍耐又显得苦闷的距离。上周才艰难地挤出时间与父亲和迪奥三人一起到了照相馆,回学校前他带上了一张合照,结果一周下来乔纳森对自己新兄弟的印象,几乎都被迪奥在照片中端正规整得像个素胚瓷人的笑容覆盖过去了。

直到对方转过身来,打量的目光在他身上来回扫过。那张似乎在微笑又显得不太高兴的脸才又一下子在他心里变得鲜活起来。

 

“假如你最近迷上了拳击,加入之前该先换身合适的衣服。”所以这就是周末迪奥对他打招呼的第一句话。乔纳森尴尬地挠着头发。

而对方厌弃的视线从他留了鞋印的鞋面,挪到沾了泥的裤管和衣摆,挪到被捏皱的领口,挪到轻微红肿的颧骨,最后停在少许血迹没擦净的鼻翼边上和磕破皮的嘴唇一带。眼角眯起时挤出了几分幸灾乐祸。“或者,至少把外套脱掉。”匀称的手指抬起,点在对方外套本该缝着纽扣的地方,现在只余下一根线头。乔纳森反射性退了半步,紧张地往那里摸了摸。

“呃,我没迷上拳击。虽然他们说我好像有点天赋…”话说出口乔纳森发觉这份辩解听起来有点沾沾自喜的味道。他甩了甩头,蓝眼睛里有愤怒的火光晃过。“我只想让他们为自己冒犯的言辞道歉。我遵守了规则,那是一场完全公正的比赛。”

他又变得像在说服自己了。而他的兄弟心不在焉地听着,重心换到了另一条腿。“拳击也是绅士的运动。你不会为此受责骂的,JOJO。”

“是吗!我也是这样想——”

“但用比赛当借口在对方身上发泄怒火就不是绅士该有的行径。”迪奥态度轻柔地往对方头上泼冷水,“是什么激怒了你?”

让他想想。迪奥弯着嘴角,他最初一次点着乔纳森·乔斯达的炸药桶是因为侮辱了艾莉娜。乔纳森的沸点从来不在自己身上。这次对方发怒的规模似乎要小得多,是因为10岁的JOJO还保留了儿童最低程度的自私,抑或又在自以为是帮哪位弱者出头呢?

“他们…有两个人。就在附近住的小孩也是我的同学,迪奥可能还不认识。我回来时在庄园外面看见他们,问我要不要抽点烟草。我当然不可能同意,况且味道沾到身上也马上会被父亲发现。然后…”

“难道有时间除味就可以了吗。”

乔纳森视线抖了一下,指尖缩了缩,“…我确实,有想过试一次…但不该是这个时候。”比起支支吾吾的实话,说谎对于他更加困难。“总之,他们开始奚落我,这也没什么大不了。但他们开始侮辱我的家族,说有钱人再高高在上,也只会养出畏缩的怂包。还说迪奥你——”

他被掐住脖子似的脸色涨红,话语也一时噎住了。“…我不想复述,你肯定也不会喜欢听的。”

听见内容还牵涉到自己,金发少年不认可地皱起了眉。乔纳森只紧张地希望对方别追问。

“难道你还给他们看过我的照片?”

“咦?不是…上周外出钓鱼时他们也在场,年龄最大的两个。不记得吗?他们人实际上应该不坏,但也该为这事道歉。”迪奥只是漠不关心地晃晃头表示没印象。“因为迪奥一直躲在树荫底下看书。”乔纳森小声叹气。

“所以,你打赢了吗。”迪奥的兴趣不在两个路人身上,对乔纳森的荣誉之争没准也只是礼节性关心一下。

“没有,但我想也不算是输了…迪奥知道拳击的规则吧?除了对一些动作有限制外,需要一方投降或者没法动弹才算分出胜负。我们没打到这一步。虽然也没从对方身上占到便宜,他还比我大一岁多呢。总有一天我会打赢的!”乔纳森下意识按了按颧骨的淤青,借由轻微疼痛侧着头回味比赛的细节,即使忽略当时催生战意的怒火,那也是项能迫使人燃尽热情,风险与满足感相随的奇妙运动。

升上公学之后也许他会考虑加入拳击或者橄榄球部。

 

金发少年对他斗志昂扬的宣言仅仅扬起眉梢表示了然。“那你是该多练练。但现在先收拾好自己吧,JOJO,我也准备回房间了。”他判断闲聊可以到此为止,调整了下放松的站姿准备转头离开

“迪奥也是,总躲在家里的话身体也不会变好。”乔纳森好意地指出。“我听说公学里学生的上下级关系很严格,不擅长交际的新生也容易惹上麻烦…你对拳击感兴趣吗,我听说他们经常在私底下比试。”

“你希望我融入你们的朋友圈子,还是借此学会自保——或者都有?”

“……嗯,没错。”

乔纳森带着十二分的认真朝他点头的模样,反而让迪奥笑不出来。

他们目前的关系不再像另一份记忆中那样险恶。甚至恰恰相反,迪奥开始怀疑正因为两人初次会面时自己身上还带着无关痛痒的小伤病,才使得乔纳森将那份比香槟泡沫更满溢的同情心倾注在了他身上。有时更是会理所当然摆出能让他毛骨悚然的、属于兄长的温柔架子。

今天能被两头口无遮拦的猴子激怒,想来也是出于同样的理由。

“我对需要遵守规则的斗殴不太感兴趣。”迪奥难得诚实地说。

也许听在乔纳森耳中像个借口,黑发少年犹豫地沉吟着,似乎还有继续劝告的打算。他没意识到自己现在灰头土脸的模样毫无说服力吗,迪奥在心里嘲笑着。

他承认现在乔纳森对待他过度保护的态度是很新鲜,但绝不愿想象自己今后也得继续陷在这种黏糊糊的氛围里。

 

乔纳森见他的兄弟肩线稍稍放松,咂着舌时神情显出了几分无可奈何。以为自己顺利说动了他。眼睛一亮还没来得及高兴,对方却忽然脱了外套,连同拎着的书一起放到地上。

侧着脸留意了下周遭的动静,然后走开两步挪出一段距离,双脚前后分开,上身前弓重心下沉。“攻击过来试试,JOJO。”迪奥指了指自己下巴附近,仿佛准备扑食的姿态,神色却很悠然。“或者随便打哪里都行。”

黑发的那位慢了半拍才给出慌张的反应,“迪奥,你没必要…”

“假如在你看来,我只能是个出身低微需要保护的可怜虫的话,我会感到很寒心,JOJO。”

乔纳森被刺痛了似的抖了一下,对方因失望而冷下来神情像是往他胃里塞了一团生铁。此时用行动解除误会也许更有效率,他只好稳下呼吸,“对不起。”他的声音和他接着挥过来的拳头一样紧。

别在出手前就提醒对方,木头脑袋。迪奥在心里斥责一句。乔纳森下意识打出的是右手的前手直拳,作为先手试探是个正确的选择。但可能由于缺乏专门训练,或者在他温吞的想象中光靠这拳就能顺利击中对方的下巴,拳头没有带上及格的速度。

用左臂匀开对方的前臂卸去力度没多少难度,迪奥甚至还往下一滑将那截手臂牢牢地钳住了。乔纳森微愣了下,又咬牙准备挥出左手摆拳逼迫对方松手。

从肩膀晃动的幅度就能作出这种基本的预判。

没有慌张挣扎,算是不错的反应。但乔纳森显然没意识到迪奥下一步的攻势,而迪奥不会留给他把摆拳挥出的机会了。

右臂还被对方的左手擒在手上,乔纳森眼前晃过小片金色,他的对手轻巧地侧身跨步上前,斜插到了右外前方,两人的鞋跟相抵。肩膀继续前冲撞向自己胸前,配合着脚下一勾,自己整个人就被往重心的反方向用力一掀!

视野翻覆间已经仰着脸摔到了地上。

 

身体浮起的刹那乔纳森下意识挥舞手臂,没抓住救命稻草反而手背重重地刮到了墙上。结果脑袋没迎来预想中撞击的震荡。迪奥甚至还有闲心用手掌往他后脑垫了一下。但后背与地板冲撞的钝痛依然迫使他咳出了肺部的空气。

然而被拉到地面,可不止是意味着跳起来甩甩头就能重整态势的程度。乔纳森在迪奥顺势把身体重量压上来时明显还听到了讥诮的轻笑。

金发男孩在倒地时就用双手后臂压住他肘关节靠前些的位置,将其死死抵在了地上,即使乔纳森的拳头往内捶打能勉强够到对方,也使不上力度。再加上迪奥压下来的前胸与他紧贴,没有留出能让他蹭着滑下去的空隙。

乔纳森费力地往下一瞄,见到靠在自己颈窝附近的金毛脑袋和半张侧脸。对方同样在斜着视线看他,眼睛里闪动挑衅的光,先前那份因失望而难过的表情已经无影无踪了。这样更好一些,乔纳森不着边际地想。

 

占了优势位的迪奥在他分神的那瞬间忽然松开了左臂,转而压在颧骨附近。以此为支点,手肘不轻不重地凿向他的脸。

“JOJO,假如没有规则阻拦的话。”听见乔纳森发出窒闷而短促的呜咽,对方满意地放轻嗓音在他耳边说道。“就算只是个跟你同龄的小姑娘,在脸上照这样全力再来几下,也可能让你丢掉小命。”

而目前的力度只会让他鼻子被撞得发酸。

 

还处于自己压制下的男孩明显僵了一下。却没在下一刻认命地放软力度,突然肩上使力开始想要翻转身体,同时抬起臀部,弓着身像只虾子似的让没完全受限的腿部开始往下踢。

本能性地用对了逃脱动作,乔纳森·乔斯达的战斗天赋和硬骨头迪奥自然比谁都清楚。他嗤笑一声,在压制有轻微松动的时候,干脆自己先往后挪动,双手抱住对方的右腿,站起身时也连同对方那条腿一起提了起来。

“哇啊!!”乔纳森发出了他预期中的惊叫声。

主动放弃优势的骑马上位不是最优选择。迪奥也说不准自己是想摧折对方的战意,抑或单纯想让这场一面倒的缠斗尽快结束。他站直身的同时腋下夹住对方的脚面,腕肘下绕别住脚跟,双手相扣将踝部锁紧。只要照这个态势双手上提并且胸口前挺,撕断10岁男孩脚踝的韧带是轻而易举的事。

 

但尽管已经被人夹着一条腿半提起来,脚踝传来的刺痛依然没能让乔纳森老实地举手投降。

“好了,JOJO…”迪奥不耐烦地抬脚踩住乔纳森留在地上的左腿膝盖,迫使他的双腿拉得更开一些。断绝对方最后一点不安分的心思。“别动了,你希望扭断自己的脚脖子吗。”

他手上和脚下同时使力,终于见他顽强的对手痛苦地扭曲了表情。上一次在战斗中用到关节技,已经是很久之前的记忆了,迪奥俯视着乔纳森忍着痛的苦闷面孔时心想道。

用技巧来压制一个只靠直觉挥舞拳脚的毛头小鬼,也根本不值得沾沾自喜。但对手是乔纳森·乔斯达的话,就算仅仅是自我满足,迪奥也会放任自己多花两秒钟欣赏对方挫败的表情。

 

吃痛地抽了几口凉气后,黑发那位总算停止挣扎了。转动蓝眼睛,对上居高临下的琥珀眼睛。“…你从哪里学到这些的,迪奥?”

“我不会教你的。”

“没关系。只是觉得你真厉害…太好了。”乔纳森像被戳了痒处似的嗤嗤地笑了一阵。伸手胡乱擦了擦鼻子,他脸上被肘击凿过之后鼻血又开始往外冒。

之后就维持被拎着腿的姿势若有所思地躺了几秒,像条挂在钩子上却不动弹的活鱼。

“对了,脚踝被这样扭着的话,有什么办法逃出来?”他忽然开口问。

所以都说我不是给你上课来的。

迪奥不满地扔开了他的腿,看乔纳森爬起身来慢慢放松手脚。“没什么办法,被这样锁住等于脚踝已经废了。”

这点小伤对波纹战士或者吸血鬼倒是造成不了障碍,尽管这两个词目前都暂时与乔纳森无缘。

乔纳森耷拉下肩,但没让自己的失落停留很久,马上拍打额头振作精神。“这比我之前看过的他们的比赛要更有趣。”

迪奥听出他话中意犹未尽的意思,心里骂了几句精力过剩的猴子。他不打算奉陪第二次,趁对方说出更多之前弯腰抓起自己放到一边的外套。“你还是先把脸——喂!JOJO!!”

“?!”

乔纳森被对方毫无预兆的呼喝吓得指尖抖了一下,转头就见到迪奥两步抢上来,沉着脸色地把就在他手边的石假面飞快地捞起来。

方才两人在墙边扭打,他在摔倒前手背把石假面碰落在地。刚刚正准备重新挂回墙上去“……怎么了?”乔纳森茫然地眨眨眼,看对方反应仿佛自己要摸上的是个张开的捕兽夹。

迪奥将手中的面具挂回墙上去,退了两步审视角度是否端正。才重新看向对方,呼吸平静。“只是见你手上蹭得很脏…这应该是个挺名贵的古董,不是吗。”

“喔,我没注意。”乔纳森看向自己手心,不好意思的搓搓手指,把糊在上面半干的鼻血抹开了些。“但没关系的。这不是古董,只是个仿造品,我小时候经常拿下来玩。幸亏它也比较耐摔。”

对方脸上闪过了难以置信的神色,视线往面具上扫过一次。“……不是真品?”

这副表情出现在迪奥脸上有些稀奇。乔纳森想。

“父亲是这样告诉我的…其实我们家本来该有个真品。”他歪着头尝试回想,那段闲谈过去的时间有些太长了。“迪奥应该也知道…10年前我们家出行时发生了马车侧翻的事故。车上的很多货物都滚到山路下面了,装着面具的箱子也一样。没能找回来。至于现在这个是某位客人送给父亲的仿造品。”

“客人?”

“也许是位古董收藏家,为了方便打听真品的去向还随身带着几个仿造品。不知从哪里知道我父亲买过石假面,就来我们家拜访了。但真品已经丢失也没办法。他和父亲似乎很谈得来,离开前将一个仿造品留在了我们家。”

 

“专门收集这种假面的人吗。”迪奥思索了一阵,怀疑地挑起眉。“真够古怪的,他有表明自己身份吗…说不定是个兜售假古董的骗子,报上的还是伪名。”

 

“这也许只有父亲才知道。我那会儿还很小,只记得他戴了一顶有趣的帽子。”乔纳森朝迪奥比划一个到自己腰部的高度,又笑起来。“但无论是仿造品还是真品都搞不清最初是从哪里流出的,也很难辨别是出于哪个年代哪个地区的艺术风格,对里面刻着的文字的破译也没有头绪…至少父亲请来过的鉴赏家都这么说。”

“关于这方面我插不上什么话。”

“迪奥也对这副面具感兴趣就够让我意外了。”乔纳森笑嘻嘻地说,“我上周还想过把它带到学校去参加万圣节的化妆舞会呢。”

“你参加舞会。”迪奥抱起手臂不予置评。至少就他所知道的那位乔纳森而言,在纠正自己蹩脚的舞步上花费的工夫不必他修习波纹时要少很多。“那最后化装成了什么——无头骑士吗。应该会适合你。”他为什么要讲一个全世界只有他自己能听懂的笑话呢。迪奥心想,毫无反省之意。

“为什么这么讲?”乔纳森不太自在地缩了缩肩膀,直觉对方懒洋洋的语气里藏着带了刺的东西。“非要说的话迪奥才更适合吧。就算不化妆也像是头掉过一次…”他的视线在对方脖子上晃过,那道伤口愈合之后在皮肤表面留了一圈荆棘似的灰色疤痕。

尽管对方没表现过对这道疤的厌恶,乔纳森也并不确定拿这点来开玩笑是否过分了,话刚说出口就生出了悔意。却听见迪奥突然噗地笑出声来。

金发的少年没忍住笑,飞快地用左手捂着脸,眼睛是挡住了,从指缝能见到嘴角弯起像要咧到耳根。肩膀有些微抖动,哧哧的笑声从唇缝漏出来。

至少不见有要发怒的迹象。但看对方这副笑得像要喘不上气的反常模样,让乔纳森开始怀疑其实是自己被取笑了。

 

“你说的没错,JOJO。”迪奥按住自己脖子咳嗽几声。他总算收住了笑。

这个笑话真有这么好吗?乔纳森感到莫名其妙。他们俩之中一定有至少一个的幽默细胞出了问题。

 

时钟敲响了第四下。乔纳森警醒似的朝摆钟的方向稍抬了抬头,蓝眼睛里闪动着期待的喜色,“到钟点了!回来时我还一直担心赶不上下午茶。”

“担心错过你的甜点吗。我以为你在学校至少伙食的质量不错。”

“父亲跟迪奥都在的下午茶时间可不是每周都有!不过你说的也是原因之一……啊,我得先换身衣服!”他扯了扯自己皱巴巴的衣摆。在外头和别人打完一场本来就沾了一身泥,原本计划提早溜回来,向对他温和点的女仆或者老管家求援,只是这之后发生的插曲实在太长。

“你需要从头到脚修葺一次。”迪奥的喉咙滚过一声嘲弄但不带恶意的轻笑。挑剔的目光对他上下打量,忽然没有预兆地迈上前去,凑到了乔纳森眼前。

“嗯?”黑发的少年茫然地眨动眼睫,没有躲开。

 “JOJO,假如以后有人在挑衅时揪住你的衣领。就比如像你今天碰上的某个无礼的蠢材。”

苍白的手指自顾自朝乔纳森被捏皱的衣领伸过去,却只是环到对方的后颈,把领子翻下来慢条斯理地压整齐。两人身高相仿,在忽然被拉得亲昵距离里乔纳森能察觉到他的兄弟吹出的热气触到自己鼻尖。

“你就可以…用手指搭住他一边的肘关节用力下压,等他肩膀倾斜后,把你的另一只手肘从中间抬起来往上撞。人的喉咙和下巴都是很脆弱的位置。”

“……”

从他口中吐出的溢着攻击性的建议,与手上表达亲近的举动反差太过鲜明。想象中的撞击让乔纳森抿紧嘴唇,后怕地缩了缩脖子。

一方面也为迪奥柔和的态度感到奇怪。尽管没什么根据,但比起时不时戳过来的带刺的话,对方不明缘由的和颜悦色好像更会让他不安。“谢谢你,迪奥…不过怎么突然——”

 “你有兴趣学更多的话,我可以都教给你。”那双手帮他整好衣领后就自然而然搭在了他的肩上。“但我有件事需要找你商量…也许这种交换条件似的说法会让你不舒服。我会向你道歉。”

乔纳森吃惊地睁大眼睛。“……怎么会呢!即使没有什么交换条件,你也可以找我商量任何事。发生什么了?”

“谢谢你,JOJO。这件事只有你能帮忙。”迪奥朝一脸忧虑的少年投去放松的笑。“等下午茶结束之后,我们再说这件事。”

他看起来像要给乔纳森一个感激的拥抱,但最后仅仅是将放在对方肩上的手指轻轻紧了紧。把手收回之前,用拇指顺手帮乔纳森将他鼻翼下还在慢慢往外淌的少许血迹拭去了。

 

待到对他忧心忡忡的乔纳森踏上楼梯,往自己卧室走去之后。金发的少年目无表情地把指腹未干透的血蹭在了石假面上,深灰的石质表面拖出了不明显的褐色痕迹。他与面具上被挖出的细长眼缝对视,垂着手在原地等待了一阵,除去凝固般的沉默以外没得到任何回应。

 

 

TBC

 

 

呃,这次文末废话比较多,可以跳过不看

 

关于文中提到的莫切特泰雷公学

其实是将现实中的莫切特泰勒学校(MerchantTaylors' School )改了下名字。是英国的一所公学,男校。

英国19世纪能在公学念书的很多是贵族和大资产阶级子弟,能进入公学约等于拿到了进名牌大学的敲门砖。

原作里提过DJ两人大学念的是休·哈德逊学院(academy),估计是荒木捏造的一家名牌大学。Hugh Hudson(休·赫德森)是英国的一名导演,毕业于著名的伊顿公学。

 

地面技虽然肢体上的接触非常紧密,然而被我写得干巴巴

不过他俩才10岁而且是在正经地互殴,没什么色香才正常。当然更可能是我自己笔力不足

等他们长大还有很多机会的…虽然新手被老手两三下压制在地面这种场景估计很难再有机会出现了。其实迪奥把大乔摔地上时没达成骑乘势(就是没骑坐在大乔身上),只是从旁边压上去固定对方上半身和肩膀而已,头颈也没控制,这样逃脱起来相对容易。有故意放水的成分。

不过又没写进正文里,你说这些谁懂啊!(抽打自己)

长篇论述这些东西读起来也容易不耐烦,下次尽量写爽快一点的战斗orz

 

下次更新真的在下个月了,一边说着要备考一边却在码字我到底干嘛呢orz

希望各位喜欢这篇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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